“要你管！”小时正使劲甩开那人的手，不料对方已经利落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她身后，一把拽住缰绳，将两人一马定在原地。

　　“对不起，我的错。”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少有的急切，“是我，林闯。”

　　小时浑身一僵。

　　林闯抬手摘下假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没有看她，而是侧头瞥了一眼正蹲在旁边树上、嘴里还叼着半条鱼的大橘，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如何“收买”那只肥猫——灵石管够，只为求一个接近她的机会。

　　大橘的猫脸瞬间扭曲，炸着毛从树上跳下来，尾巴竖得像根旗杆，嘴里“喵呜喵呜”地抗议。

　　小时没理那只叛变的猫，只是盯着林闯看了许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件。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惹你生气……”林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所以只好求你的猫帮忙。它说可以，但要灵石管够。”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菱悦，对不起。看到你对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么好，我嫉妒得发疯。可想到你那么用心讨好的人也是我，我又觉得……很幸福。”

　　他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给个机会呗？”

　　小时气不过，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开弓，又拧又扯，把他一张俊脸揉得通红，直到觉得手酸了才算解气。她松开手，却忽然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林闯被她扯得低下头，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便掠过一片轻柔的触感——像初春的风拂过花瓣，又像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等林闯睁开眼，小时已经跳出他的怀抱，朝远处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大橘追了过去。

　　“宿主！冷静！冷静！”大橘四条腿刨得飞快，橘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左躲右闪，嘴里还在讨饶。

　　“我不冷静！”小时追得气喘吁吁，声音却中气十足，“信不信我给你差评！”

　　大橘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四爪一软，僵在原地。

　　小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它的后颈皮，得意地晃了晃。

　　下一刻，一只浓妆艳抹的小猫咪出现在月光下——乌黑的眼线，烈焰红唇，身上还套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尾巴上系着蝴蝶结。

　　大橘当时以为维持猫咪的乖巧模样，小时的态度会比之前好很多，自己也能趁机无理取闹几回。没想到如今反噬得这么彻底。

　　“给我跳舞看！不然差评！”小时叉着腰，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笑。

　　大橘认命地闭上眼，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艰难地劈了个一字马，又笨拙地转了一圈，最后翘起一条后腿，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

　　月光下，一只浓妆艳抹的橘猫在草地上扭来扭去，画面既荒诞又好笑。

　　林闯站在马旁，看着不远处那个跑跑跳跳、追猫耍赖的姑娘，唇角翘起，久久不散。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小时才终于折腾累了，困得眼皮直打架。

　　她弯腰抓起地上瘫成一张猫饼的大橘，摇摇晃晃地朝林闯走去，将猫往马背上一扔，然后一头栽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我困了，想睡觉。”她闭着眼，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林闯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抱上马，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牵着缰绳。

　　马儿慢悠悠地走在晨曦微露的官道上，另一匹马上，大橘四仰八叉地趴着，脑袋耷拉在一边，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

　　“无情宿主，时常威胁，为了积分，猫猫认命，猫猫低头……”

　　晨风拂过，将它的碎碎念吹散在薄薄的雾气里。

　　林闯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小时的发顶，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马蹄声哒哒，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