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拿流星弯月刀,
喊着响亮的口号
——前方何人报上名儿,
有能耐你别跑!”
小时唱得投入,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跳动的火焰,完全没注意到林九面具下的脸微微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大橘蹲在树杈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一下一下地清理着毛发,尾巴悠闲地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我一生戎马刀上飘,
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
飞檐走壁能飞多高,
我坐船练习水上漂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鸟,啊~~~~~做好事不让人知道……”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终于唱完了,最后几句“江湖危险快点跑”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哼哼。
唱完后,小时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向林九:“怎么样?”
林九沉默了一瞬,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错。”
小时眼睛一亮,兴致又上来了:“那再唱一首给你听!”可惜精力不济,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跟着沉了下去。
“去休息吧。”林九将一根干柴添进火堆,火星子噼啪地溅起来。
小时揉了揉眼睛,朝树上喊了一声“大橘”,那肥猫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被她一把捞进怀里当抱枕。
大橘挣扎了两下,但她抱得紧,又暖烘烘的,便认命地窝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小时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猫背里,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乌云慢慢遮住了月亮,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火堆的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林九盘腿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呼吸悠长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细细的喷嚏打破了夜的寂静。他睁开眼,目光瞥向倚着树睡着的小时——她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一团,怀里的大橘已经被她压得只剩一颗毛脑袋露在外面。
林九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披风,轻轻抖开,披在她身上,动作极轻,像怕惊动什么。
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火光映在上面,恬静而安详。他低头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微弯的眉、阖着的眼,慢慢滑到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一路,她竟然跟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说说笑笑,吃人家烤的鱼,给人家唱歌,如今在人家面前睡得毫无防备。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是心大。”
随后他想了想,也许是她身边那只所谓的保家仙给了她底气,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大橘被压得实在受不了,终于从她怀里挣出一只爪子,拍了一下地,小声抱怨:“好小子,你这么看她压我!”
林九瞥了它一眼,没接话,只是低声问:“她的心上人,是谁?”
大橘愣了愣,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不知道。”
林九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那她提到过的蛇妖呢?”
大橘换了个姿势,被压得更扁了,声音闷闷的:“那是小时去沿海一带,帮那里的人除妖。那蛇妖修为不低,她吃了好几次亏,折腾了很久才拿到妖丹。那妖怪修为大跌,才被降伏。”
“这样啊。”林九的声音淡淡的,但面具下的眉心微微蹙起。想到小时定然吃了不少苦头,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快,像是堵了块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
大橘终于受不了了,扭着身子催促:“快点把她移开!本喵要被压成猫饼了!”
林九伸手正要将人轻轻揽过来,可下一刻原本沉睡的人懂了,出手就朝着他面门而去,林九躲开后。
小时一个翻身,射出数针。林九躲避,一旁的大橘屁股上也遭了一针,喵了声跳开。
她手腕银铃响动,瞬间一把长枪出现,小时勾唇一笑:“真以为我心大,怎能面具带上瘾了,把人当傻子玩。”
她手中凝聚火光,挥舞着长枪,枪身似火焰一般,划过黑空。
林九只是躲开,可烈火咋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焦黑。
“林闯,别以为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
可是林九只是躲避,上前摁住她的手,“别打了”
小时扔下武器,就跟他对打,不过拳脚功夫上终究差了些。
她瞬间委屈,双眼蒙上一层雾气,:“你欺负人”
就在林九松手,她猛然摘了林九的面具。
却是一个陌生的脸,小时愣住了。
“怎么会?”她怔愣住了,自己猜错了,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然后将面具扔给林九。
“你这人不怀好意,我不跟你一路了”说完这句,小时就要上马离开。
林九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上前拽着缰绳,“夜晚山路不好走”
大橘趴在对面,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甩了甩,没有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