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夜风轻柔地吹着,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盏还亮着,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小时脚步轻快,侧头看向身旁戴面具的人,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林九手中提着一盏灯,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盏流光溢彩的凤凰灯上。
他的眼中情绪翻涌,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低声道:“厉害。不过这灯……是男女互送表达心意的。”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时不以为然地莞尔一笑,仰着脸看他,眼中映着灯火,亮晶晶的:“嗯,我看上林大哥了,林大哥可要承我这份情?”
林九沉默。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他攥着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哎呀,开玩笑的!”小时哈哈笑起来,摆摆手,“你帮我出头,我瞧着没什么好送的,今日就瞅见这凤凰灯不错,算是表达我的感谢之意。”
林九低头看着手中的凤凰灯,烛光在凤羽间流转,映得他指尖都染上了暖色。他轻轻说了句:“很漂亮。”
小时挑挑眉,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林大哥,有兴趣猜个谜没?”
“我不太擅长。”林九诚实回答。
小时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很简单——就是你有我有他也有。”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有我有他也有……”林九低声重复了一遍,略一思索,忽然偏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名字。”
“嗯嗯嗯!”小时用力点头,一脸“你真聪明”的赞许,笑得更加灿烂了。
到了酒楼门口,小时朝他招了招手,就走了进去。
林九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盏凤凰灯,面具下的目光久久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夜风将檐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推开门,小时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大橘正酣睡着,肥硕的身子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胡子一抽一抽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小时撇撇嘴——这没良心的,扔下她一个人跑回来,倒是睡得香。
她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
那小布袋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口子,散了一桌子的灵石,颗颗圆润,品质上乘,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时捏起一颗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只呼呼大睡的肥猫,心里嘀咕:它从哪弄来这么多?
宁静的夜晚随着时光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另一边的屋子里,林闯一夜未眠。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个狐狸面具,一盏凤凰灯。
凤凰灯的烛火早已熄灭,但灯身依然流光溢彩,静静躺在那儿,映着窗外的微光。
他想起时夏那姑娘,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芳心暗许,费尽心思讨人欢心……他神情阴郁,愤愤不平,甚至有些恼怒——那个“林九”连脸都没露过,凭什么得她如此青睐?
可转念一想,那个“林九”就是他自己。她崇拜的目光、她送的凤凰灯、她笑眯眯说“我看上林大哥了”——都是对着他。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些话,那些笑,都是给他的。想到这里,他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甜,拧成一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上那狐狸面具,指尖摩挲过冰凉的表面,然后轻轻拿起,戴在脸上。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
与此同时,镇子上最大的富户——富家,一夜之间被官府查抄。事发突然,全府上下老老少少都被押入大牢,家产查封。
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富家犯了事,私底下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东窗事发;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只是图个热闹,甚至还有人拍手称快:“该!天道好轮回!”
客栈里,一人一猫正在追逐打闹。大橘身法灵巧,在桌椅间四处腾挪,毛茸茸的身子快得像一团橘色的闪电。
小时叉着腰追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大橘却轻轻一跃跳上了横梁,居高临下地甩着尾巴,一脸得意。
小时坐在床上,仰头瞪着它,手指点着它的方向,语气凶巴巴的:“说不说?”
大橘舔了舔爪子,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接点私活不行吗?”它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跟着你吃不饱穿不暖,我不得给自己打算打算?你还怪本喵……”说着,还把脸扭到一边,尾巴尖却心虚地抖了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