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早上也没从大橘嘴里问出什么来,小时索性也懒得问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靠在床边歇了一会儿,从包袱里翻出那张地图,摊开在桌上。
地图上圈圈点点标注着路线,其中一条红线延伸到东南方向一个叫“柳螺湾”的地方。
按照这个进度,日夜兼程也就三五天的路程。可赶路是体力活,光靠蛮力可不行。
况且那地方地势平坦,常年雨水,大片大片的沼泽连成片,路难走不说,蚊虫蛇蚁也多得吓人。
小时盯着地图上那片标注为“洼地”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把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的大橘喊了过来。
“你觉得这种地方要是出个把妖怪,会是什么物种?”她用指尖戳了戳地图上那片沼泽。
大橘舔爪子的动作一顿,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胎生……或者卵生。”
小时一巴掌拍在大橘毛茸茸的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谁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水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大橘被她拍得耳朵一压,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猫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要不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小时挑眉。
大橘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心虚:“猫怕水。”
小时撇撇嘴,伸手把大橘捞过来搂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莫怕,我保护你。”
【宿主,你是认真的?】小猫咪的眼睛里泛起夸张的漩涡状,系统的声音在小时脑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都在路上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小时把大橘往肩头一搁,拍了拍它肥硕的屁股,站起身收拾包袱。
下楼结账时,柜台上的掌柜正拨弄着算盘珠子。小时将房钱结了,正要转身出门,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堂一侧——靠窗的角落位置,一个熟悉的面具映入眼帘。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前摆着几碟小菜,手中捏着一只酒杯,正不紧不慢地独酌。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和一双沉静的眼睛。
小时眼睛一亮,抱着大橘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林大哥?好巧啊。”她在他对面坐下,歪着头打量他,“林大哥很喜欢神秘感吗?怎么今日依旧戴着面具?”
林九放下酒杯,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生得俊俏,惹姑娘青睐,故而戴着。”
小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那林大哥的红粉知己可不少了?”
林九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替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声音低了几分:“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小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眨,“做什么?”
林九踌躇了片刻,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斟酌措辞。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姑娘昨夜说……心悦在下。”
小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说过。”林九点了点头,声音笃定,面具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每一丝表情都刻进心里。
小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了两声:“哈哈,我酒后胡言乱语的,林大哥可别当真!”
“可有句话说——酒后吐真言。”林九的声音不紧不慢,面具下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我是来求姑娘一个态度。”
小时嘴角一抽,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什么坑?昨夜本来就是想着逗逗这个人,看他戴着面具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好玩,随口说了句“我看上林大哥了”,谁知道他当真了?后半夜她跑去猜灯谜,又送灯又笑闹,折腾到半夜才回来。如今想想,真是荒唐。
她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一个小二从后堂跑出来,朝她躬了躬身子:“客官,您的马匹喂好了,草料也加了双份。”
“多谢。”小时顺势站起来,拎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时夏这是要走?”林九也跟着起身,手边的酒杯搁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时点头,也没隐瞒:“嗯,赶路。”
“我随你一起。”林九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告知。
“不用了。”小时摆摆手,头也没回地朝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快,像是在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