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遥…”女孩在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不……他们都会的,就当做是饼子的谢礼。”女孩咬了咬唇不敢看他。
他太干净了。
干净得好像说这些十分违和。
纪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痛,眼睛也酸酸的,语气更加软和起来:
“明日我会多带些饼子过来,你们要多吃些,吃得饱饱的,到时候才有力气逃跑。”
女孩呼吸一滞:
“跑?”
她急了直冲对方摇头,眼里都是惊恐:
“不行,我见过之前的姐姐逃跑被抓了回来……他们生生把她的腿砍掉……你不能帮我们你也会死的。而且,就算逃走了,家人也不会再认我们了,我们没了清白,只会给家门受辱,无处可去。”
俩人的对话将其他人都吵醒了,依旧互相依偎着缩在一起,提到逃跑每个人的反应也没有波澜,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她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有一个人这么和她们说也足以令她们开心了。
纪遥默了默: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恍惚了一下,说出了好久没人喊过,对她来说都有些陌生的名字
“周笙。”
“周笙,如果你们的家人因为你们遭受的苦难而抛弃你们,那个家你们也没有回去的必要,天大地大,自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哪里不好过这里呢?”
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声音,平静得有些麻木。
“我们逃不走的,之前有逃走的姐妹全被抓了回来,千刀万剐。”
周笙点了点头,快速看了眼纪遥后又自卑地低下头:
“阿雅说得对,我们离不开的,你走吧,若是被人发现,你也活不了的。”
身后传来萧景月的脚步声,纪遥知道她该走了,她朝周笙保证:
“周笙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我会尽快的。”
“相信我。”
周笙目送纪遥离去,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将饼子分给大家。
所有人都以为纪遥只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第二天夜里她真的来了。
还带了许多饼子。
张三拎着大勺挠头:
“不是,谁啊,吃不饱咋的,吃不饱吱声啊!老半夜偷我饼干啥?我又得重新做,烦死了!今天我他娘的不睡觉了,我倒要看看哪个小贼偷我饼!”
偷饼贼纪遥:“……”
于是午饭她多要了两个饼,晚上又多要了两个。
张三:“?长得瘦瘦小小的,吃得倒是挺多的。”
纪遥干笑两声:“……我还在长身体。”
“给给给,我那药膏快用没了,萧小兄弟再给我做点呗!”张三用手肘碰了碰纪遥。
其他人也纷纷嚷嚷:
“就是啊,萧小兄弟再给我们做点吧,我们省着用省着用也见了底,胳膊上被蚊子咬的大包我都不舍得多涂呢。”
纪遥看向不远处正在用饭的秦子傲,见他微不可察的微微点头,纪遥当即应下,面上却有些为难:
“当然可以,只是这草药上次挖的已经用没了……”
张三立马保证:
“这有何难,这草药我们兄弟都认识了,一会儿就去采,多采些,到时候萧小兄弟多熬制些,咱们兄弟用着也不心疼!”
“如此今夜我就连夜赶工,三哥能不能给我留几个饼子当宵夜?”
“哎呀这都不是事,感谢萧小兄弟都来不及呢,晚上你兄长得帮你吧,给你们留六个够不够?还有萝卜咸菜你们就着吃。”
纪遥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笑得甜丝丝的,可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
“够的,谢谢三哥。”
晚间,纪遥把磨好过滤后的药汁倒入瓷瓶中,让萧景月送过去。
自己则将剩下一点倒入张三提前和好的面里。
萧景月回来后便同纪遥道:
“待明日许芳儿得手,剩下的交给秦子傲,暗卫那边传来消息,曹召找过来了,他怀疑殿下在黑风寨。最晚明日夜间就会到达。”
“剂量不够,只有许芳儿手里的那些足以让李玉毙命,剩下的这些只能有些腹泻腹痛的作用,所以明日秦子傲需要费些事。”
“没事,他能搞定。”
“哈,我谢谢老大您这么信任我。”秦子傲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朝萧景月拱了拱手。
“我手下不养废物。”
“我知道,这句话就是老大夸我很厉害的意思。”秦子傲抬起骄傲的下巴,顺手去摸个饼,被纪遥抢先一步把饼端走。
秦子傲连忙拍拍自己的胸脯后怕道:
“原来做好的饼里也下毒了,多亏殿下,要不我就吃了!”
萧景月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纪遥实诚地朝秦子傲摇头:
“没毒,只是单纯地没你的份。”
秦子傲:“……”
纪遥把趁夜把饼子送了过去,这回所有姑娘都凑近趴在墙头看着她。
“明日我就来送你们离开,这是下山的路线和盘缠你们拿好,往京城的方向走,到了那里没人认识你们,你们可以重新生活,记住,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周笙捏着她递过来的钱袋子手指微微泛白:
“那您呢?”
纪遥冲她笑了笑:
“我没事,我自有人护着,把东西藏好,不要被他人发现。”
“公子,小心些,切不可为了我们丢了性命。”周笙身后一个年纪稍长叫阿雅的女子咬了咬唇对纪遥道。
她们都想逃出去,可是逃出去的代价是让这么干净美好的少年丢了性命就太不划算了,她们的命,根本不值钱。
“我知道的,你们好好休息,等我。”
纪遥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转身离开。
周笙将人目送走,这才收回视线与众人一起在地上挖了个坑把钱袋子埋好,又用干草在上面铺了一层才放心。
第二天,黑风寨的茅厕排了好长的队。
“我操你张老三,做的什么玩意!你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就给我们摊饼吃!”
张老三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但他不敢呛声,因为他确实拉完屎没洗手就做的饭。
心虚得很。
邱吉憋得脸色发青:
“不行了,我去林子里解决了,要出来了!”
“臭算命的等等我,我也不行了!”
“你才是臭算命的,我看你今天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你放屁!你个臭喂猪的,等老子拉完的。”
纪遥为了不引人注目,揉着眼睛问张三:
“三哥你们怎么了?昨夜和兄长熬了个通宵熬药才醒,药膏做好了,一会儿去药棚拿就行。”
不等张三回答,一旁的人立刻骂道:
“还不是因为张老三拉完屎不洗后做的饭不干净,害兄弟们跑肚拉稀!对了萧小兄弟可别吃厨房里的饼,你这小体格吃完非得拉个好歹不可。”
纪遥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没有怀疑他们,再看长三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做饭前不洗手的事没少干。
纪遥忽然想起这几日她吃的都是张三的饭……
“呕———”
旁边人一脚踹上张三,
“你瞅你给萧小兄弟都恶心坏了!以后做饭再不洗手,俺们兄弟弄死你!”
张三缩了缩脖子捂着肚子小声道: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