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惊呼,洛鸢猛然惊醒,迅速坐起身来,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心中不期然泛出几丝苦涩,一阵一阵,扯痛早已疲乏的心。
从被不相信,从后位被废,从被打入冷宫,这一切不是早该醒了吗?
纵使这般苦涩,脑海之中那如梦如幻的情景还是让她不可抑止地陷入其中……
繁花纷飞,夕阳的余晖如轻纱般镀在一朵朵鲜花之上,绝色美人,凝脂带笑,轻拈一朵,挟至鼻尖,闻到的却不是花香,而是酒香。旋即,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端阳,你这壶中酒今日倒是洒错了地方。”
女子闻声转过身,两位华衣翻飞、风采俊然的公子便落入双眸之中。那位蓝衣公子腰间系着一款晶莹透亮的玉笛,还有一小小的酒壶,另一位赤黑锦衣,轻摇一把折扇,好不自在。
“姑娘莫要怪罪,在下端阳,赏花之时不慎将酒洒落在花上,未想倒是扫了姑娘的兴致。”蓝衣公子作揖赔礼,一派流畅。
女子回过一个礼,轻声道:“公子多礼,酒润花香,倒也别有一番清香。”
“哈哈。”爽朗的笑声不期从那位赤黑男子喉间传出,不羁的话语紧接传来:“端阳,人生难得知音,酒润花香,至此不再是孤芳自赏了。姑娘有礼,在下端墨。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洛鸢。”女子盈盈回礼。
相识之时的欢笑与今日苦涩,谁又能早先预料呢?
画面随转,光华辉丽的宫殿,一瞬间成了最大的讽刺。
碎瓷交错,反射着殿中的光影,宛若冰凉的刀刃,无形却是狠狠拉扯伤痕累累地心。
女子跌坐于地,灿若星辰的眸子骤然死寂如灰,纤细而葱白的双手硬生生撑在满地碎瓷之上,任凭鲜血肆意沽动,猩红之色染满洁净的地毯……
“毒妇洛氏,蛇蝎心肠,其罪当诛。今罢黜后位,贬入冷宫,永不复出!”
惨白的容色,凄冷的灯光,空旷的大殿,女子堪堪支撑于地。男子明黄龙袍,珠冠束发,一样的风华耀世,一样的睥睨众生,只是,神色之中却是再没有女子所熟悉的柔情。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是谁这般焦急的在她耳旁呼唤?
洛鸢愣怔地移动视线,涣散的眸光凝聚之后方才看到小晴余惊未定的惶急。洛鸢轻轻覆上小晴冰凉的双手,勉强扯动唇角,“我没事,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来。”
见小晴仍是不放心地盯着她,洛鸢敛了敛干涩的眉眼,轻声道:“这天还没亮呢,你且去安心歇息吧,我没事的。”
小晴走后,洛鸢平躺在床上,却是再难以入眠。梦中的情景犹如附骨一般缠绕着她的思绪,片刻不停,每每回想一遍,便是让她的心一阵揪痛。
心字已成灰……可是这心间仍旧在起伏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