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之美人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第61章 办案

  晨光熹微,办事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如铅。苏无烟屏住呼吸,炭笔在粗糙的纸上快速勾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全神贯注,将眼前那瘦小仆役磕磕巴巴、充满矛盾的描述,努力转化成脑海中的图像。

  “眉毛……不是吊着!是……是耷拉着的,对,像倒八字!”另一个年长些的婢女忍不住出声纠正先前那个小伙计的形容。

  苏无烟手腕微顿,没有丝毫烦躁,抬起清澈的眼眸,声音平和:

  “好,别急,慢点说,眉毛是倒八字,从中间这里是往下垂的,对吗?”她轻轻在自己眉间比划了一下位置,

  “还有呢?下巴呢?是尖的还是圆的?他有特别看你的地方吗?眼睛是什么样子?”她的引导精准而富有技巧,如同在杂乱无章的毛线团中耐心抽丝剥茧,一点点引导目击者回忆有效的视觉信息。

  上首,聂赤峰端坐如岳,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苏无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神情。

  看着她面对混乱描述时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看着她笔下线条从犹豫渐渐走向肯定,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欲,在那冰封的眼底深处悄然滋生。

  他不是没见过画师,但能将如此杂芜的线索如此快速稳定地具象化的,眼前这个被他用“户籍”强绑来的小丫头,是唯一一个。

  侍卫统领风璟站在聂赤峰身侧,看着苏无烟笔下那个由零散碎片渐渐拼凑出轮廓的“人影”,惊愕渐渐取代了最初的怀疑。这……这画得也太像了!不是那种工笔匠气的像,而是抓住了那骨子里的贼气、畏缩和凶狠交织的神态!

  当苏无烟最终放下炭笔,将画稿拿起展示给那几名仆役看时,一个厨娘猛地一拍大腿,尖声道:

  “哎呀!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样子!看着贼眉鼠眼,下巴左边还有个小疤!”其他几人定睛细看,也纷纷恍然附和,先前争吵不休的矛盾点,在纸上人物的立体呈现下竟奇异地融合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凶戾、猥琐与紧张的复杂神态,被苏无烟精准地捕捉并凝固了。

  聂赤峰眼中寒光一闪,下颌微不可查地绷紧。他对着风璟沉声下令:“按图索骥,严查王府内外,此人必定熟悉府内路径,重点排查后厨杂役、采办及常往来送菜的小贩,半日内将人带到。”

  命令干脆利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无烟的心仍在砰砰直跳,巨大的成就感与一丝隐约的后怕交织在一起。她悄悄将沾了炭黑的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抬眸,正撞上聂赤峰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如寒潭,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审视,其中似乎夹杂了一抹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满意?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窃案比预想中更快告破。风璟拿着苏无烟的“画影图”,不到两个时辰,就在后门附近堵住了企图开溜的一个新入府不到三个月的采买帮工张三。此人外形特征与画中形象惊人吻合,且在其住处搜出了失窃的几件贵重银器。

  这场高效精准的抓捕,在王府下人圈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众人看向那个被王爷亲自教导、整日抱着画板进出的丫鬟苏无烟时,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同情或轻视,而是带着几分敬畏和距离感。

  聂赤峰书房偏室的“画学”仍在继续,依旧是申时一刻,依旧是那张散发着冷硬气息的美人靠,依旧是聂赤峰近乎苛责的指点,每一次指正都像冰锥扎在苏无烟的神经上。

  “关节衔接!”

  “神韵!神韵在哪里?难道你画的人都是木头?”

  “墨分五色的道理说了多少遍?浓淡干湿焦,死记硬背都记不住吗?”“重画!”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了。聂赤峰扔下“重画”的命令后,不再像最初那样转身即走,只留她一人面对狼藉的宣纸和冰冷的绝望。他偶尔会负手,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站上一会儿。

  目光会从画纸上,滑过她因用力而微颤的手腕,掠过她因高度集中而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唇线,最终停留在她倔强的眉眼之间。

  他发现,这丫头越是紧张或是被他责难时,抿紧的唇角线条越是清晰,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韧性。那专注挥毫的侧脸,仿佛笼着一层微弱却执着的光晕,竟……竟让他那颗常年浸在冰霜和权谋算计中的心,某一刻忘记了批判。

  王府的清晨在肃杀之后迎来了短暂的宁静,然而聂赤峰的心境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书房偏室,美人靠冷硬的触感一如往昔,但那严苛的训斥声似乎间隔得更长了。

  “此处用墨太湿!”聂赤峰的声音在苏无烟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冷冽,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点在画纸上某处晕染开的墨迹上。指尖离她挽起衣袖下露出的那截细白手腕,不过寸许距离。

  苏无烟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不是为那严厉的批评,而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他身上那混合了冬日松针般冷冽气息与极淡沉水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侵入她的感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束锐利的目光,不再是纯粹地审视画作,而是穿透纸背,落在她颤抖的手指、她因高度专注而微微沁出汗珠的鬓角,最终停留在她紧抿的唇角和低垂的羽睫上。

  “是,王爷。苏无烟咬牙切齿的应到,却又碍于户籍,她忍!!!

  苏无烟迅速调整笔尖,试图重新控制那氤氲的墨色。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

  聂赤峰没有立刻离开。他负手而立,站在她身后,宽阔的肩背仿佛挡住了窗外大半的光线。室内的空气变得凝滞而粘稠。

  他看着那如瀑的青丝柔顺地贴着少女纤细的颈项,一丝顽皮的碎发因她埋头专注而滑落,粘在汗湿的颊边。他想到了晨光熹微中办事厅的那一幕,她眉间的沉静专注,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如同拨动了他心湖深处从未有人触及的弦。

  一种陌生的、近乎烦躁的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涌。他并非没见过美人,金枝玉叶,才情横溢,她们像精心雕琢的玉器,摆在应有的位置。

  而眼前这个小小的画师,却像一株在顽石缝隙里倔强生长的野兰,不艳丽,不张扬,却在每一次微颤的笔触、每一次紧抿的唇角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纯粹而夺目。这股力量,硬生生凿开了他冰封心防的一道细微裂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拂开她颊边那缕碍眼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刚刚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却又猛地顿在半空,如遭雷击。聂赤峰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深沉的寒意覆盖。他在做什么?这不合规矩!这不像是他!一种近乎被冒犯的恼怒猛地冲上心头——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这失控的、不合时宜的举动。

  “哼!”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冷哼从他鼻息间逸出,比往常任何一次责难都更令人心悸。他猛地收回那只抬起的手,负在身后攥成拳,指节发白。

  “线条绵软无力!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画不好……”后面冰冷的威胁话语,却难得地卡住了壳。他只是深深地、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苏无烟低垂的发顶,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室,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苏无烟在他离去的那一瞬间才敢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兀自摇晃的门帘,心脏仍在狂跳,后背一片冷汗。方才那短暂却沉重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恐惧。

  她清晰地捕捉到他最后目光里那一闪而逝的——不是纯粹的愤怒,更像是……某种更深刻的混乱?她不解,只把这归咎于自己画技的拙劣终于彻底激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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