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听着虞归晚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总算放下心来，随口问道：

　　“诶？我们这里没办法做蛋糕，那你是从哪里听说这种糕点的？”

　　虞归晚噎了一下，眼神略微闪躲：

　　“这，这是……我的秘方，你就别打听了……”

　　说着，她转身面向身后的案几，随手指了指，嘟着嘴，语气带有几分埋怨：

　　“亏我还为你的生日精心准备了这么些天，到头来，满桌子的菜是一口没动……”她微微低下头，眼角眉梢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委屈和遗憾，她淡淡地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青果，“把这些都撤下去……”

　　一语未完，苏漾忙抬手制止，唇角微勾：

　　“既然是为我准备的，岂有不让我尝一口的道理？”

　　虞归晚面上无甚表情，心底里却乐开了花，还暗地里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段和苏漾为期不长的相处时间里，她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容易心软的人，简而言之就是——

　　对他“硬”，他只会比你更“硬”，但你要是“软”下来，甚至耍点苦肉计，就能很轻易将他拿下。

　　她没有应答，面上不为所动，对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青果吩咐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些菜都撤下去？”

　　这下轮到在场所有人，除了她自己以外，都面露惊讶——

　　这本来就是小姐为苏公子准备的呀？现在怎么反而闹起脾气来了？

　　尤其是青果，她最为清楚自家小姐举办这次生辰宴的目的，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有所动作……

　　虞归晚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苏漾道：

　　“我们闹腾了大半天，菜早都凉透了，我还能让今天的大寿星吃坏肚子不成？”接着转头，“青果快安排人把菜撤下去，让膳房的厨子、厨娘再热最后一遍。”

　　“好嘞！”青果欢快地福了个礼，便去忙活了。

　　苏漾抿了一口面前的清茶，眼含笑意地看着虞归晚欢快俏皮的模样——

　　真好，还是无忧无虑的笑容更适合她！ 真希望方才那些阴霾、伤痛再与她无关：

　　“难为小晚考虑如此周全，身为‘寿星’的我倍感荣幸。”苏漾也略微调皮地回应道。

　　虞归晚头都没抬，随口揶揄道：

　　“苏哥哥大可不必对我说这些，毕竟我只是随随便便等了你一整天罢了，只是可怜膳房的厨子、厨娘们喽，一天下来，就那么几道菜，为了让你吃到热乎的、刚出锅的，不知反反复复做了多少遍呢。”她瞟了一眼亭外的月亮，继续道，“眼看着现在就要到第二日了，他们还不得休息……”说完，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苏漾听出她是在“货真价实”地埋怨自己，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心情舒畅。

　　他已经认清自己喜欢虞归晚的事实，便也不再对这样莫名其妙的“心情”感到诧异，他甚至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两人能无畏隔阂、无所顾忌地玩闹嬉笑。

　　可现实总不会那么尽如人意，每当他不自主地细想有关于虞归晚的一切可能时，脑子总会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些另他无比煎熬的声音。

　　他看着虞归晚轻松明媚的笑容，不自主地捏紧了手中扇柄，沉默片刻，还是决心问道：

　　“朝廷中有很多……针对相爷的不好言论，你知道吗？”他摩挲着扇柄，没有抬头。

　　虞归晚正放松地喝着茶，有些奇怪苏漾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客观答道： “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

　　爹爹身居高位，除了一些属实言论外，自然也免不了身后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

　　属实言论？苏漾气息有些急促，紧接着问道：

　　“那些对于相爷的猜忌、怀疑……你可相信？”

　　虞归晚终于疑惑地抬头看向苏漾，他什么时候如此关心爹爹的事了？

　　她试探性问道：

　　“你是……知道些什么，或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苏漾瞬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身子坐正，眼神有些飘忽，右手握拳掩在唇下，低咳两声，淡淡道：

　　“无事，只是从记事起，便听说了关于相爷的许多传闻，有些甚至伤及人命……我就是想问问你是否了解，若是奸人恶意构陷，应当及时澄清才是……”

　　他话虽说得委婉晦涩，虞归晚却也听出了几分意思——传闻、伤及人命？

　　虞倾此生最为人怀疑、揣测的，恐怕非前镇国大将军——苏彦之死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