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说着,小丫鬟已经将那个食盒打开,里面不是糕点,是一碗汤,冒着热气,淡蓝色色汤汁,里面撒着红色的伴料,堆了一簇在中间,像一堆红色的小山。
她说夜澜不让她来?夜澜也不让自己去她那,说扰她清净。不知道夜澜不让她来自己这里又是什么理由。
丫鬟退下,慕颜便开了口,催她赶紧趁热吃,凉了,味会变!
“这汤叫沧海灼心,那红色象征着坠入茫茫沧海的那颗心,再红,堆的再高,轻轻一搅动,就要被淹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两根芊芊玉指捏着勺子搅了几下,那堆碎红真的消失在汤里。
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碗汤,她不知道喝还是不喝,她想,她不必再问那朵花了,它就在自己眼前,今天去那火红一片的人还挺多,扎堆去了。
“喝吧!”
她顺从安静的端起,舀了一勺,真的喝了!不就一朵花吗?他想用一朵花收买她的心,眼前这女子又想用一朵花,践踏她的心!
她只想说,都想的太美了!
喝了汤,也夸了汤,她将空碗放在那女子面前,对她说
“那花掩埋不可惜,反正多的是,埋了这一朵,还有下一朵!那沧海也灼不了心,因为它会包容,会帮掩埋的都洗尽铅华,夫人应该换个角度看看另一面,或许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女子本该高贵,何苦如此自降身份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是自己做了过分的事吧?
她知道,不该让他在自己头上戴那火红的花,不该让他抱让他亲!确实是自己错了,她感到羞愧!
好像偷东西的贼,还没得手就被主人发现了,接着一顿奚落羞辱!可是她没想偷,她也不是贼!那守卫东西的主人开口
“你可知道沉与浮,由不得花,是汤说了算,它若绵绸,花便飘浮,它若清寡,花只能下沉!我来只是提点,有些汤,沾不得!”
她笑的那么温馨,像一个暖心的姐姐在关心一个不懂事的妹妹,这个妹妹也受了她的建议,她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
她想早点结束这个谈话,她们之间不会再有过多纠葛,明天离岛,她就自由了,汤和花都和她没关系了。
那女子走了,留下满室压抑!
看着满桌饭菜,她竟然一点胃口都没了,明明昨天还吃了那么多。她想可能刚才那碗汤,垫饱了她的肚子。
她把那玻璃盏收进了案头,看着里面清浅的水,迷迷糊糊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来看她,还给她扯了扯被子,坐在她的床边,骂她,问她不是很嚣张吗?暴脾气怎么就对他一个?
不知是埋怨还是心疼,最后叹了口气,说看来是真的不懂!不懂什么他没说,她也不知道,只是鼻端熟悉的香味让她很疑惑。
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梦,眼睛转动两下,睁开眼睛时,房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又看向床边案子,想着那个玻璃盏内,那朵花还在,美的娇艳,是那片花海最特别的一朵,只是那朵花现在以后都不在了。
。。。
万丈青天,好像从来不需考虑别人的心情,晴天雨天都是它,撒阳光你照着,播雨露,就接着!
雨细的像雾一样,梦寻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努力向远处看,视线被雾雨阻挡,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离岛的日子被夜澜以箭法不精为由,又推了两天,说好今天离岛,日思夜盼,盼来这么个天气,船一耽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到。
想起夜澜说不能怪他,可是能怪谁?是他选错了时间。
小狐狸“嗖”的过来立在她的身边,穿着斗笠披风,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傻子!是不是你立这看着,就能把船看来了?”
说着手一抬,批了个披风在她身上,还不情不愿的,梦寻低头一看,却是个男式的
“你把寄川的衣服拿给我穿,不觉得太大了吗?走吧,不看了!”
她用手往上提着,生怕太长拖到地上水坑里,想着来与不来,不是她立在雨里就能等来的,这雨虽然细如牛毛,可也湿衣。
“寄川的衣服可不想给你穿!”
“呵呵!护这么紧,一件衣服而已!不过你们感情确实挺好的,你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寄川最近成了夜澜跟班,来来回回都跟着,小狐狸可以经常和他在一起了。
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把小狐狸哄的整天乐呵呵的,连她也沾了光。说外面开了很多店,这次她们出去可以去看看。
她确实很高兴,说明现在溯望正在走向正规,正在慢慢变好。
“认识很久了,久到你都不敢想!”
“臭显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寄川踏实可靠,话不多,心细又善良,确实适合小狐狸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互补。
“我们都是大人收养的,从小就认识,所以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日久生情,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羡慕吧?”
她点点头,轻呵一声,小狐狸知道她孤孤单单,所以故意这样问
“当然羡慕!明知道我从小到大的处境,还用这个眼馋我。不过大人收养你们,可他看上去并不老,你们┈┈”
“老?你怎么能用这个词形容我家大人?他年轻英俊天下无双,又心胸似海,仁慈善良┈┈┈”
“行了!别夸了,我明白!”
明白在她们心眼里,夜澜是天下最好的人。可这个最好的人,在别人眼里不一定就是完美的。
“你不明白!”
“明白!可你们为什么会被他收养?青衣和锦衣都是吗?”
原来妖的命运也和人一样,悲欢离合,不由自主。
“是啊!还有很多,不过┈┈┈,哎,不和你说了!”
她莫名叹口气,似乎提起了伤心事,又似乎透露出了一股被逼无奈的感觉,自动断了话题,梦寻也不准备再问了,毕竟不是高兴的事,自己不能为了好奇,去揭别人伤疤。
小狐狸一溜烟进了院子,梦寻跟着进来,寄川帮她脱了披风上的帽子,将披风从她身上拿下来,见她过去,微微点头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知道这是在向她行礼,那天看见她额头上夜澜留下的最高保护令,他就是这样一本正经,低垂眉眼说:有事请吩咐!
对他这个样子,梦寻已经纠正几次了,可他还是改不了。她担不起这个礼,他们只服从于夜澜,自己怎么敢和他平起平坐。
“寄川,你们这些天忙什么呢?”
自那天吃了那朵花,第二天晚上又被他找借口训了一顿,已经两天都没见夜澜了,她说着将手里披风递给寄川,他接了抱在怀里,但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轻笑一声,也没再追问,毕竟事关机密,倒是小狐狸凑热闹问
“对呀!忙什么呢!”
她被关在这里当起了护卫,也憋屈呢,梦寻知道,夜澜留小狐狸在这是护着那个女子的,不过是以防万一,可这万一,他也不想有。
寄川摇摇头,很忠心的什么都不说,小狐狸一边打他一边问他,在他心里,大人重要,还是她重要?
多任性的问题,可是有人笑着哄她,她也有撒泼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