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做侍妾。”清如望着莫春和，眼神凌厉而坚定，“如果你非要逼我，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

　　“怎么，上次的戏码你还想再来一次？”莫春和冷笑。

　　“少爷，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害怕真正的死亡。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那一脸的淡然与决绝让莫春和不由一怔。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给你好日子你不要，那你就做回奴婢吧！”他愤然道。

　　“好！”清如朗声应下，无半分迟疑。

　　莫春和再次愣怔。这一声“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这个女子至少会犹豫一下，毕竟她名为莫府的婢女，实际上一直被当小姐养，压根不知道该怎样做一个婢女。况且婢女是怎样一种境遇，她比谁都清楚。现下她居然如此果断坚决地答应了！

　　他真的怒了，发狠似的伸手一把将这个倔强的女子拽到自己面前，一双大手钳子般紧紧钳住她双肩，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居然敢破坏我的计划，还如此冥顽不化，如此满不在乎！

　　“清如，你到底想要怎样？！”莫春和那张英俊的脸扭曲得有些骇人。

　　“很简单，我只想拿回我的卖身契。”清如仰着脸毫无惧色。

　　莫春和忽地松了手，冷笑两声，“清如，你签的可是死契。知道什么是死契吗，就是我有权利任意处置你，可以将你转卖到别处，甚至可以将你卖到妓院，任由他欺辱你，践踏你，折磨你，多少时间我说了算。但最后你还是要回到莫府。只有一种情况你可以离开，那就是你死了，否则你永远是我莫家的奴婢。”

　　什么！死契！妓院！莫春和的话像是一把大锤子把清如砸晕了。这一点肖川可没告诉她，是故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

　　望着终于变了脸色的女子，莫春和带着几分快意一步跨到她面前又补了一刀：“还有，你可千万别想着逃跑，就是跑到天边也会把你抓回来，下场凄惨无比，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死才是这个世间最幸福的事。最重要的，你不可能逃离莫府。不信，你也可以试试。”

　　清如愣怔地望着莫春和，那双翦水秋瞳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恨。

　　“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不是每个女子都有伺候皇子的福气。你很幸运，天生就有这样的福气，可不要浪费了。”莫春和望着她的神情似有动摇，稍降辞色道。

　　“少爷，”一抹轻蔑的笑浮现在她唇边，“那样的福气是你以为的，你还是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清如，以你的长相，作为一个婢女，你知道会遭遇什么吗？”

　　“既然做出选择，我就没有害怕的道理。”

　　“好。”莫春和眉心紧锁，大喝一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莫府名正言顺的奴婢。”他已失去所有耐心，和这个不知死活、不识好歹的女子纠缠下去已毫无意义。“你要记住，今后你的生活里再无个人喜好，只有“听话”二字。”

　　“请少爷放心，这一点我懂。”别以为凭着一张什么死契和这些危言耸听的话就能拿住我，一个信息闭塞发展滞后的古代社会还能难倒我一个现代人，笑话！

　　*

　　翌日，清如起个大早，简单梳洗后，等着邱婶来叫她。不大一会，她跟着邱婶坐上一辆马车。

　　天色灰蒙蒙的，还未完全亮开。马车一路摇晃，在清晨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一路上，清如什么也没问，只注意倾听周围的动静：马蹄声、开门声、叫卖声、泼水声、争吵声。

　　皇城已在又一个晨曦中醒来。

　　马车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院的后门前。

　　邱婶叫上清如一起下马车，然后她走过去和门口的护卫低语几句，便领着清如顺利进入后院。

　　此时天边第一缕阳光已落入院子，将地面院墙屋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有几只鸟儿从院子里一棵大槐树上欢唱着冲向天空。

　　清如将目光从那些自由的鸟儿身上移开，望向院子里站着的五个少女。她们面容干净，与她一样身着絺布青衣。

　　同时，那几个少女都瞧见了她，神色皆是一惊，各色表情在她们脸上轮番闪现，而后低头窃窃私语。

　　清如微扬嘴角，迅速别过脸去。

　　“你过去吧，我只能领你到这里。做好你该做的事，有事我会来找你。”邱婶交代几句后离开了后院。

　　不能显得太扎眼，清如便主动站到几个少女后面，侧身望向天际，安安静静的，也不找谁搭话。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后院回廊上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皆近四十岁年纪，样貌周正精神，表情严肃，衣着打扮，整洁却不华贵，像是管家之类的人物。

　　见到他们，五个少女很自觉地端正姿势在原地站好。清如也紧跟着挺直身姿，却依旧略微低着头。

　　两人走过来站到她们面前，男子先开口道：“我是王府的宋管家，这位是王府的周管事。今后你们需牢记周管事的教导和吩咐。现下我先认人，叫到名字的应答一声。”

　　“灵烟——”

　　“在。”

　　红梨······

　　“在。”

　　最后念到清如名字时，清如抬头看过去，淡然的目光与宋管家精明的目光相碰后她又赶紧低下头去。

　　宋管家在看到清如的瞬间，眉心一皱，心里竟冒出些后悔来，埋怨自己不该贪图便宜。不过很快他就释然，将周管事拉到一旁，嘀咕几句后就转身走了。

　　周管事目光威严地将六个少女扫视一遍，重点瞧了瞧清如，心里发出两声冷笑后带着她们穿过回廊来到紧挨着后院的一进院子。

　　这进院子有七间厢房，厢房前面有一个长形小院，四周有花圃，栽种着各种花草，中央是一座凉亭，摆放着一石桌六石凳。

　　周管事没即刻给她们分配房间，先把她们集中到小院里听她训话。

　　“你们今儿有机会进睿王府的门，是因为之前有奴婢坏了规矩，”周管事故意放慢语速，目光如刀子般在每个人脸上略作停留。蓦地，她紧蹙眉头，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猛地蹿出来。

　　清如居然低着头没在听，脸上还挂着莫名其妙的笑。

　　周管事思忖着现下发作并非上策，若是让王爷知道她当众责罚一个旁人看不到错处的奴婢是要被赶出府的。她便将那股火气硬生生压下去，恨恨地瞪眼清如。

　　好你个魅惑人的小妖精，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她在心里咒骂几句后又继续训话：“若是你们守规矩便能在王府安然待下去。王府虽不比宫里规矩多，却也有自己的章法，你们不可忘了本分，坏了主子的规矩。”最后几句话，她加重语气，听得几个少女一脸木然，大气不敢出。

　　清如知道周管事要在新人面前立威，想着她不过是说一些谨守规矩之类的话，原本就没打算认真听，歪头看花圃里那几支高高招摇的绯红月季和含苞待放的菊花。可“睿王府”三个字却实实在在跑进她的耳朵。她心下一喜，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却被周管事逮个正着。她自顾沉浸在欢喜中，自然没瞧见周管事那张愤恨的脸。

　　训话完毕，周管事阴着脸，把她们分别分配到三间厢房安住。

　　清如和一个叫红梨的清瘦女孩住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