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小道士，你以后修行路上可能波折不少啊……”
张清貘都感觉到对方已经赤裸裸了，没多少刚认识时候对陌生人的那种固有的客气。
“就是说，这玩意跟到现实世界里了，可是星象只能在夜晚降临……”
“可现在我们在占星，星辰也就跟着显现……”
“提早出来了……”
“这种诡异的东西，跟现实世界总归是格格不入的，时间拖得越长，就会消耗得越快……”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晚上才会在夜空中看到星辰……”
“也就是，现在遭遇这玩意，比夜晚遇到的，要强得多……”
这个时候，李江余又举起头颅望向头顶，头顶上是屋顶，而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直视外边的天空。
“这下简单明了！”
张清貘只好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躲一躲吧。”
“荧惑守心这玩意，就是有一国气运压身的君主，都不一定扛得过去……”
“我们就不要想着硬顶了……”
“不过也有好的……”
“五星会聚，大吉大利啊……”
“如果事态的发展，是两个吉凶相当的星象互相抵消，那就没我们的事……”
“如果，都各自发挥作用……”
“那就有得哭了……”
“如果没大事的话，那也有可能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张清貘顿感诧异，没想到从对方嘴里听到不要硬顶这样的意见，这个态度分明是认怂啊，只想躲……
不过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判断失误，现在头顶的这个星象是凶猛，可对方也一定会有应对的方法，而且是有效的可行之策。
“五星汇聚？”
“是指，五颗星星连成一条线？”
什么方法，他现在不好直接问，他想了想，问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那是五星连珠……”
“那就更是吉利了……”
“不过那就太难了……”
“所谓五星汇聚……”
李道人一边抬着头，一边像之前那样对小道士进行解说，同时，手上也恢复了动作，几根手指齐动，指甲迅速划过木桩的表面，雕刻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清晰……
“就是五颗星辰，集中在一个星宿上面……”
“在历史上，曾经存在过，好几次……”
“五星聚于营室”
“五星会于房……”
“五星连珠贯紫薇……”
“五星逆行错北斗……”
“五星落东井……”
一张嘴就说了一连串的事例，但张清貘两眼发直，一点都没有触动，这是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加上北斗紫薇？
北斗，他是知道，二十八星宿，他认出的也不多啊……
“不过这都是历史了……”
“而且，这都是真正的天象……”
“而现在展现出来的，只是占星术所呈现出来的……”
“不可同日而语……”
“占星术能够呈现的星象，只能覆盖在一个不大的区域……”
“并不是整个世界的人抬头就能看得见……”
“而现在，估计就龙虎山……”
“嗯，搞不好，可能就我们现在身处的小道观……”
对着头顶上的屋顶感慨，语气上有点不确定。
“也还好……”
这不是张清貘自己心底的想法，只是听得不明白，又不好再说不明了，只得在嘴上应和一句。
“这是，占星律？”
用占星术影响人间，这不就是晨曦楼主说的吗？
而弄出现在这一出的，据面前的李江余自己说的，其中一个人就是张择端，而张择端作为公认的最强大的占星师，那自然是会这玩意的。
“应该就是了……”
“好在这不是自然天象……”
“要不然，那就恐怖了……”
“不过就现在这样，也不能说不恐怖……”
“不过，现在看来，又不是那么恐怖……”
张清貘看他又纠结上了，应该是事态有点超乎他的预计。
“又不恐怖？”
“怎么说？”
张清貘感觉到，对方与其说是更放松了，不如说是更加显得郁闷。
“可能，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星象，给互相抵消了……”
“这是，占星术杀人魔法？”
“嗯，占星术的魔法也有一些，可能够跟占星律相当的，可能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啊……”
“还真想见识一下……”
对方的注意力依旧在手上的木雕上，嘴上感叹着，听着倒也不像是随口一说，也真的有感情。
“占星术杀人魔法？”
张清貘却是大为吃惊，光是这个名头就挺能吓唬人，他觉得这玩意，才是李江余张嘴说这一通里最具有惊恐性质的词语。
“有这玩意？”
“这是什么玩意？”
他连连追问。
“我也不知道。”
“只是你知道，西方有一种力量叫魔法……”
“听说，连皇帝都很看重这种力量……”
“已经着手引进这种力量体系……”
“培养出东方的魔法师……”
“嗯，那位张姓的大法师，据说就是一位大魔导师……”
“魔法力量体系的大魔导师……”
“也是最高的等阶……”
李江余见小道士对这个貌似很感兴趣，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毕方？”
张清貘迎着对方的目光，试探地说出来一个人名。
“你认识？”
对方更诧异了一点。
“我听说过……”
“你认识？”
张清貘反问。
“远远见过一面。”
果真是有交集的。
“那你来头不小啊？”
终于，张清貘终于找到机会顺理成章地将心中的疑问宣诸于口。
“你能感觉到？”
对方也不意外，只是言语上表达的是意外。
“应该很多人都能感受到吧……”
“你挺强啊……”
张清貘并不觉得自己在恭维，可现在这个时机说出口，自然也有着一定恭维的意味。
“我觉得，我还是很强的……”
“不过，抗衡不了上面的星星……”
对方点点头，不过在最后也还是表露出一点谦逊。
“那你预计什么时候可以？”
而到了这里，张清貘其实对聊星星有点不感兴趣了，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对方身上。
“可能需要再过几个十年吧……”
“那些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世界的目光，聚焦在他们的身上……”
对方也顺嘴聊下去，但手上功夫依旧利索。
“呃……”
“不是皇帝吗？”
张清貘觉得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这样的形容词，所谓主角，在这个时代，会是老赵的专属。
“呃……”
“现在已经不将皇帝算在任何凡俗的事情了……”
“只有在宏观的层面，在大的历史尺度上，才会算上皇帝……”
“自然在这样的宏大尺度上，其他人都要退场……”
“而现在，最近一个能够跟皇帝比较的……”
“是武当的祖师张三丰……”
嗯？
张清貘下意识精神一震。
“成仙了……”
张清貘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个刺。
“呃……”
“小道士，你话里有话啊……”
对方的直觉敏锐，即便只是几个字，依旧能从中感受到一点情绪。
“没有。”
“我到外边看看……”
“看看什么星象……”
“就没有看到有星星……”
“你就在这里，等雕好了你的女神……”
“等等我，好像，应该还有一个我，你一个人应该不能成事……”
张清貘不敢多谈老赵，只得开溜。
“行……”
“我这边完事了，就叫你……”
“你去看看那位占星的小道友……”
“这个星象是她牵引过来的，可能会有些牵连……”
“但应该没事……”
“玩占星的人，都挺护短的……”
“他们自视为一类人……”
“如果是其他人，作为同行，早就打成狗咬狗了……”
对方也不在意，顺口就答应下来。
“还有这事？”
这让他有点感兴趣，刚抬起的脚又放下。
“占星，真的太难了……”
“门槛就特别高……”
“占星需要天赋……”
“还是特别高的天赋……”
“而且，占星还没什么用……”
“我刚才就说过，人事方面，占星是很迟钝的……”
“只有大事！”
“越大的事，越应验……”
“可大事，跟你这个人又有多大的关系……”
“像世界末日这种事，你就是占卜出来了，你也难以幸免……”
“这样的事，都是命数……”
“你就是比别人早知道一时半会，也逃不了……”
“都是命啊……”
突然间，李道人的情绪变化非常之快，变得有点低落。
这让张清貘始料未及。
“你怎么很有感慨？”
“你遇上过？”
这个问题，他同样也挺好奇。
“我将要遇上……”
“唉……”
“我也是好奇心害死猫……”
“去找白云观的道人占卜了我的未来……”
对方顿时唉声叹气，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算命啊？”
“你还有这个兴致？”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强者，会信奉那样的信念……”
“叫什么……”
“我命由我不由天……”
张清貘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即便在这个神灵实有的世界，他都还是贯彻着唯物主义辩证法……
这是前世对他根深蒂固的影响，在这个世界，承受着天上神灵的目光炙烤……
人当然需要努力，可也要看到历史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