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龙的血脉……”
“应该可以感受到这种命运的牵连……”
“龙气在身，就是可以上感天时，下感地脉……”
“现在这里被命运笼罩……”
“应该可以感受到……”
对方手掌稍稍用力，抓紧了手中的木桩，再一用力，立马木屑纷飞，还自动抛光，就一会儿的功夫，这一段木桩，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加工，可以直接下手雕刻了。
靠！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龙气，是龙血？”
这又是一个疑惑。
“基本上是这样……”
“都是以龙血化为龙气……”
“龙气也可以化为龙血……”
“龙气运行在体内，就是龙血……”
“龙气逸出体外，那就是看到的一条龙……”
对方继续解释，不过李江余道人现在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木桩上。
而张清貘见此，也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小心思上。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自己的龙气，是在那两条居行龙身上，而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头西方巨龙的心脏。
这玩意，可能在某些方面上，能够跟东方龙有所共鸣，可到了关键时刻，特殊的环节，就像现在，立马就抓瞎了……
不过，他不是有张宗昌那个活死人灌输过来的一缕龙气吗？
那玩意不算数？
“你准备雕刻什么神像？”
“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随便雕出一个形象，就当是一个神明吧？”
“神，毕竟就是神！”
“这方面，你还是不要太乱来……”
张清貘没有看出对方有这个打算，可对方用指甲描摹出来的大致轮廓，以张清貘的见识，没能认出来……
没能一下子认出来，没准真的完成了就可以认出是什么神了……
嗯，应该也不可能，道教的神毕竟多，几乎可以说是繁多，而在前世，他对这方面就不在意，跟宗教没有什么交集……
这辈子是成了一个道教徒，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秘力量，龙虎山又不在乎神明，而这个时代更是不凑巧，神是根本下不来，那神明在龙虎山的存在感就越发低了……
他自然也不在意这些，所以，他有两辈子，可两辈子对这方面都了解不多……
再者，这个世界跟前世那个世界，总体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是有某些相似，那么，在道教上，也有着很大的不同，在神仙谱系上，也有着不同……
“还行吧……”
“神明肯定是神明……”
“应该也是道教神明……”
“嘿嘿……”
“那条路，算上我这一次，一共走了三次……”
“每一次都会有一些感觉……”
“但除了第一次，后边两次都是走在最浅层的路径……”
“第一次就有点惊心动魄了……”
“我在那个时候，瞥见过一个身影……”
“我坚信，那应该就是一个神明……”
“道教的神明！”
这个话出来，明显就有点不笃定。
不肯定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一口咬定。
“你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像一个陷入了单相思的苦恋的毛头小子……”
“这是你的幻想……”
“一场没有结果的风花雪月……”
“还是想象的风花雪月。”
张清貘看着他开始用指甲划出木屑，一个大致的轮廓飞快呈现。
张清貘看着，也带着点审视，看着像个女性的形象，而李江余道人脸上，还有着某种莫名的笑意，这不能不让他有所联想。
就这个年纪，似乎很容易就有指向……
“你还懂这个？”
对面抬头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在深山老林里的小道士，年纪不够，环境又不允许……”
“你还懂这个？”
“可能是位女神吧。”
“不过，爱上一个神明的身影……”
“我像是那么浪漫的人吗？”
“我倒是希望我是……”
“听说浪漫的人，会更容易感悟道教的至高境界：天人合一。”
“可惜……”
“我不是那块料。”
对方摇摇头解释。
张清貘倒是没有一惊一乍，听到天人合一这个词就会惊得跳起来，对方如果来头很大，那对龙虎山有一个深入一点的了解，那当然很正常。
“为什么要做这个神像……”
“那条路上的所有东西，不都是有风险吗？”
这种东西，都是不清不楚的，都属于不详，继而就彰显出不祥。
不祥，在宗教中是很忌讳的，趋吉避凶，也是宗教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
“有风险，可也会有收获……”
“嗯，有可能……”
“没有谁敢说一定。”
“既然都敢走那条路了，有了灵感而不敢尝试，那也是不能理解……”
“难道进入那条路，只是为了走一趟？”
“满足好奇心？”
同样还是随意的态度，并不怎么用力，手上倒是稍用力，木屑纷纷落下，整个木桩已经成了一个人形的立体轮廓。
“也是……”
张清貘代入自己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他就怕这种意外，所以张因福怂恿他去的时候，他就很果断地怂了，婉转拒绝。
如果他决定进入那条路，那他肯定是奔着明确的目的性去的，或许，也是奔着搞点好处去的，不会抱着纯粹的好奇心去的，不会只为了开开眼界。
“没有看到脸？”
张清貘看到李江余已经略过了脸庞的位置，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脸的轮廓，看得出来眉目清秀，可却是一个无面人。
只有简单的勾勒几笔。
神明，当然是不能直视的！
可对方在那条路上看到的，自然是个影子一样的非本体存在，像这一类存在，自然就不会怕看到对方的脸。
“一个侧影……”
对方随口说，态度轻松。
“没准是个妖怪！”
张清貘觉得是妖怪的可能性，比见到一个神明的投影要更加让人信服。
神，不都在天界吗？
这一条路能在人间显化，那自然不属于天界，或许也不属于人间。
可一定不会是天界。
如果天界可以通过这条路偷渡到人间，那所谓的绝地天通，就只是一个笑话！
尽管，在某些地方也有着一定的疑似漏洞，比如在老道张因福的那个故事里，那条路上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佛教神明的尸体！
“可能也是……”
“不过我的直觉，那就是一个神仙……”
“嗯……”
“我的直觉除了对危险的感应，一向都不怎么样……”
“嗯，那就折中吧……”
“一个妖仙！”
“又是妖又是仙。”
李道人拧着眉头想了一阵，一度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后边才犹犹豫豫地讲出来一个别扭的说法。
“妖仙？”
“我们还是谈一谈外边的命运吧？”
“那玩意，现在是真的有……”
“他老人家现在正在干什么？”
张清貘委婉表达自己的看法，接着转移话题。
“没有老人家……”
“命运笼罩……”
“是因为，刚才那个小道士占星而引起的命运的投影……”
“这就是所有占卜术中，占星最让人忌惮……”
“不过，占星对人事，对人间琐事，似乎并不过分窥探……”
“可对于大事，无出其右。”
“嗯？”
霍然，手上的活计停下，双眉皱起，脸色立马转为严肃。
张清貘也跟着心里一紧，跟着也严肃起来。
又有幺蛾子？
他内心不自禁哀叹。
“五星会聚……”
“还有，荧惑守心……”
“怎么这玩意，也一起出来了？”
“最凶恶的形象，还有最吉利的星象，在同一片星空出现？”
“前所未有啊，闻所未闻啊……”
事情似乎到了极坏的地步，张清貘看到对面的道人脸色忽然间大变，像是大难临头的模样。
但是，又不怎么害怕，更多的是惊讶。
“怎么了？”
“这什么情况？”
“小道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明白？”
张清貘颇感无奈，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很简单。”
“我们在那个鬼地方遇到的星象，跟着我们一起到龙虎山了……”
“嗯，在那条路，总是以奇迹跟诡异并存而著称……”
“现在诡异是看到了，奇迹还没有着落……”
害怕确实是没有，在一下子的震惊过后，李江余回过神来，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了，不止没有害怕，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觉得振奋？
还是觉得刺激？
“什么意思？”
而张清貘则还是懵懵懂懂。
“呃……”
“我觉得已经说得够简单了吧？”
“嗯，还不够明了？”
“意思就是，这种诡异的东西，缠上我们了，到了龙虎山的现实中……”
李江余这回的表情是无奈，翻起来白眼。
“能不能再简单明了一点？”
张清貘觉得就这个解释，也还是有些不清不楚的。
这玩意，怎么跟个诅咒一样甩不脱啊？
张清貘见李道人恢复了从容后，跟着就认为这应该也不是有太大的杀伤力，只是涉及到命运的领域，玄之又玄，因而让人很忌惮就是了，只是实际能造成的伤害，在震惊过后理智回归，再想一想，可能也就那样……
并不轻松，可也不敢说就一定会完蛋。
他就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完蛋，甚至，也没有那么容易中招。
原因，有一部分就出在李江余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办法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