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张清貘刻意表现出一点冷漠，还有一点威严下的藐视，所以他口中冷哼了一声，声量不大，也不小。
但又考虑到这样的表现有些太个性了，会有些破绽，他立马做出一点补救……
在意念驱使下，手掌上的仿佛烙印着一个大红蜘蛛的印记浮现，红蜘蛛的一双眼睛亮起红光，瞬而寂灭，红光暗淡下去后，蜘蛛背上的那一张人脸霎时更清晰了，更重要的是，人脸上的那双眼眸睁开了……
同样的，眼眸爆发出红光，也是一瞬而逝……
但人脸上的眼睛已经睁开，定定地注视着，让蜘蛛背上那张有点吓人的脸多出了点生气，自然是神韵十足……
而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光人──脸上多出了一张脸……
同时，他也感受到，光人身上升起的那股气息就是红蜘蛛上透出的气息……
而原本无面光人身上的那股清冷轻灵的气息，已经潜伏在底部，而至于底部是在光人身上的什么地方，那就不知道了，只能有这样一个模糊的感觉，在底部……
他对此却是有一个想法，在一瞬间就浮现的想法，可能原本的那个气息就如一个分裂的人格处于主导地位，而现在被叔本华一通暴打，消耗太大，转变为副人格，落到意识的深处，而他，本来是潜意识里的，现在借助小蜘蛛的威能，由潜意识里浮上到意识表层来了……
小蜘蛛也能提供神性。
至于，是不是这样的一个机理，并不重要，不妨碍他就是这么理解眼下的这个局面的。
“这就是神？”
“并不是很强……”
叔本华明显有着很旺盛的好奇心，他的目光凝重，打量了一阵，脸上出现了玩味……
他感觉到了乐趣……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试一试？”
“可以试一试！”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刚开始的笑声并不高，只是觉得有趣，跃跃欲试，想要尝试一个觉得新奇有趣的想法，仿佛像是下定了一个决心，之后就立马笑起来，大笑，狂笑……
爆笑起来！
而张清貘只是冷眼旁观，对面的叔本华这样的模样，他刚才在上边就看过了，而老头也说过对方这样的脾性：癫而狂。
对方突然这样的表现，不意外！
“驯化！”
狂笑后，叔本华身上一闪，焕然一变，从一个龙虎山道人的模样，变回了之前的那个模样，穿着长袍，头戴兜帽……
长袍在剧烈地抖动，向着身后翻飞，而头顶上边的兜帽则始终牢牢笼罩在上边，包裹住头颅，处于对面的张清貘注视着他，却始终没能看得到很想看到的蓝发蓝眼……
兜帽之下黑漆漆一片，只有黑，如一个黑洞！
张清貘冷眼看着这一出，而后叔本华猛地暴喝一声，伸出右臂，手掌张开，尽量张开，五指弯曲，向上抓拢……
手臂手掌朝着他这个方向指向，遥遥相对……
张清貘立马感觉到心底里涌现出一股不可遏制的恐惧……
好像是遇到了天敌！
这是？
张清貘原本感觉到的轻冷而凛冽的气息，霍然就是一弱，他感觉到了身体在颤抖，继而是灵魂在战栗！
但同时，他好像又隔了一层，感觉到害怕，感觉到源于最底层的恐惧，但同时，这种恐惧又是隔了一层……
就像是，隔了一层笼子看老虎在张牙舞爪！
也就是，在被猛地吓了一跳，几乎要跳起来，但看到了这一层铁笼子后，那种极度的恐慌，立马就消散了……
而充盈在心头的，只有那种普通人看到猛兽的本能惊惧，也同时知道，猛兽扑不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那种惊恐，又总是在理智上知道性命无忧，可还是忍不住在颤抖……
到底是什么使他惊惧？
她不知道！
但感觉到像是一种本能，同时隐约感应到，这不是他最深沉的本能……
这是……
红蜘蛛的本能？
红蜘蛛在恐惧？
在慌了一下子之后，张清貘找到了原因，他自认为找到了原因，尽管，在最直接的观感上，还是心底里不断涌现惊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有价值的发现……
驯化？
召唤师？
召唤师驯化魔兽成为召唤兽？
可是……
小蜘蛛，不是神吗？
嗯，是邪神！
本体还是一只蜘蛛，一个野兽，只要没能彻底成神，这个生命的根本本质是无法彻底升华，无法改变的……
总归还是有兽性残留！
“啊……”
张清貘舒出一口气，刻意表现出艰难，也刻意表现出轻松。
“看来，没能奏效……”
“可惜了……”
“不过，确实是有神性……”
“在兽性之内，还有着神性……”
“已经是被神性占据主导了？”
叔本华神色上并不表现出遗憾，仰起头一个劲地打量着对方的状态……
还是那个模样，比起生死相搏，倒是像切磋的心态……
而张清貘见对方留足时间给他，他也乐得如此，现在他对于眼前的这个状况也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的很多，有时间从容地准备和应对，那自然最好……
放松了一点后，就注意到一点先前时候没注意到的……
张清貘眼眸扫过头顶，他有感觉，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有一个感觉，很亲近的感觉，随后他听从这个由内心深处生发的声音，放松身心，摊开手臂分置两侧，呈现自然放松状态……
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个气球一样，不受力的模样，开始上浮，慢慢地往上飘……
轨迹跟一道青烟一样，飘着飘着，他发现已经到了那个小月亮的底下，距离并不远，看着给人的感觉，好像伸伸手就能触摸到……
但实际上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感觉到有点灵感，这个灵感是什么，他的理智难以明了，可他直觉很敏感，此时他在这个位置，他就很有感觉，这个感觉牵引着他的身躯进行动作……
光人伸出一只手，越过头顶直直向上，手招了一下好像在跟小月亮打招呼，也像是招呼小月亮过来……
这个动作不是张清貘自己的意志驱使，所以他的理智就难以洞悉这个动作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一个向好的变化……
他认为是一个向好的变化，判断的依据，一是这个光人，之前的无面光人跟叔本华打过一场，知道谁是它的敌人，二是，无面光人不抗拒自己的入主，由无面光人，变成了由他自己的意志主导的有五官的光人。
有变化，那就是一个开打之前的准备。
光人招了招手，没有太多繁复的动作，招了一下手就放下了，而张清貘感觉，这具身体的本能动作已经没有了，停止了，告一段落，现在是他完全掌管这具光人身体的行动和反应。
忽然，就一个瞬间，张清貘猛地生发一个极强的感触……
而同时，地面上的叔本华也同样有感觉，猛地大幅度昂起头颅，目视上方，目光的聚焦由光人的身上移到了上边的小月亮……
小月亮要动了……
小月亮动了，肉眼可见地向下移动……
见到这一幕，张清貘瞪大眼睛，上边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小月亮，竟然朝着他飞过来，慢慢的移动，像是气球降落地面……
小月亮降落在他的头顶上，就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这真的是伸伸手就能捉到……
在这个距离，如此短的距离，张清貘被月光照射到，瞬间感觉到身躯升腾起一股暖意，且源源不断，不断地被照射下的月光渗入……
月光照射在体表，几乎毫无滞碍地就从体表渗入到体内，感到一股温暖，感到一股滋润。
他的身躯迅速由原本的暗淡转变为明亮，由纸张一样单薄的质感迅速被填充，呈现出饱满的存在感，而威压也即时显现……
一股凛冽的威压爆发……
就像是月光普照大地，光人的威压如狂风，无孔不入，叔本华即刻感受到了这股威压，迎着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威压，他身形不动，稳如磐石，打量着上方那悬空的身影。
“嘿嘿……”
“这是天使？”
“降级了啊？”
“不过，更厉害了……”
“天使吗？”
相比于之前的那个有点落魄的模样，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太有那种至高无上的直观印象，可叔本华就是觉得，相对于方才都神性气息缠绕，现在这个更有威压的身影，反倒更像是天使一点……
不过，天使，那也是高不可攀的……
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藐视的……
张清貘自然也听到了叔本华的话，叔本华也没防着他……
天使？
他觉得有点怪异，第一反应，也跟叔本华一样，确实是降级了，不过，天使，好像也还挺适合……
就是背后没有两只翅膀……
不过，没有，就不能自己造吗？
这玩意，就是个光人，本质应该就是光，外在的表现就是一个人形……
在这个人形上，加上一对翅膀，应该也不难吧？
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