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龙虎山里边，龙入大海，就一定会飞出一条蛟龙？”
张清貘按捺住不耐烦的烦躁，仍旧继续追问龙与大海的事。
“那当然不是……”
“这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其实，所谓的蛟龙，也不是真的是完全活的龙……”
“更准确的说法，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变幻成血肉之躯……”
“跟自然的蛟龙，有很大的差别……”
“这样的蛟龙，其实也就是有着自然晋升的蛟龙的一部分威势罢了……”
“而这，也是我需要的……”
“因为，人是很难束缚得了蛟龙的……”
“蛟龙，也是半头真龙啊……”
“已经不是妖兽了……”
“人不能使之屈服！”
还是这样的观点，还是这样的感慨，这是第二次了，再一次重复。
“如果我身上的龙气，真的变成了蛟龙，那就意味着我要失去这头龙了……”
“抵挡那短暂的血肉之躯变幻，就足够让人崩溃了……”
“而这就是我的秘密。”
“而龙虎山，应该会有一定的办法……”
“只是，同样很艰难……”
“所以，现在龙虎山里，只有山没有海……”
“当然，蛟龙这个事当然也很敏感，不好让世人知晓……”
“可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
“这应该是极度危险的事……”
“不成，道人身死道消……”
“成了，徒为作嫁衣，飞龙在天……”
“不要做那样的美梦……”
“以为，你们感情深厚，就可以捆绑住彼此……”
“听我一句劝告，龙这种生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血的野兽！”
“龙，是由蛇化成的……”
“蛇就冷血！”
对面的道人有点感慨，可张清貘没看出什么来，也并不怎么在意。
“也不是所有蛟龙都是蛇化成的……”
张清貘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可这个时候要是一点都不说，显得自己很弱势，毕竟对面都在给自己劝告了。
要给他上课啊……
可是，这玩意，要是斗气不去理会，他估计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只好，硬是憋出一句来……
“不……”
“不管是什么原生体晋升进化的，都要先化成蛇……”
“只是成蛇这个阶段，在有些原生体的意识里，极不喜欢，所以成蛇的时间就很短暂……”
“可能就只有几个日夜……”
“但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阶段……”
“这就是龙蛇之变！”
“龙是由蛇变成的。”
虽然说了一大通，可对方也没当一回事，就只是随口纠正一个自以为的错误说法。
态度谈不上严肃。
张清貘这一回就不再吱声了。
“哦，蛇化龙……”
“蛇化龙……”
“蛇化龙……”
“蛇化龙……”
“蛇化龙……”
张清貘霍然抬眼望去，神色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不远处的道人，就几步远的道人，神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变……
并不是脸上有巨大的情绪波动，脸色出现巨大变化，而是整个人沉寂下来，也是沉浸进去，嘴角一个劲地呢喃细语。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慌……
随即，就对自己的心理有了一个疑惑，继而就探究起来了……
就是对方走火入魔了，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心慌吧？
是怕对方走火入魔了就会失控，会对他出手，下死手？
也不是吧？
这里是龙虎山，他打不过，还可以跑……
按照常规战力，他应该不是对手，可跑应该跑得了吧？
再说，就一定打不过吗？
他没有理由怕，理性上不需要怕，就感性上，他也没觉得对方失控会对他有什么多大的威胁？
这玩意，怎么直觉一点头绪都没有？
“道友？”
“道友？”
“道友？”
“道友？”
“道友？”
张清貘没法，只好搞了个笨办法，也跟着嘴角呢喃起来，尝试着唤醒对面的道人。
“嗯？”
“呃……”
在小道士一阵碎碎语后，对面道人终于有所变化，脸上的低沉而沉醉，慢慢有所缓解，而后就顺理成章地注意到他了……
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有些发懵，继而恍然醒悟。
“道友，怎么了？”
“怎么感觉，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张清貘又等了一会，等对面道人更加平静一点，他才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
“我刚才忽然触发了灵感……”
“感觉我刚才应该是触及到了我的修行之路……”
“我的修行路上，最为重要的关口，一个方向性的问题……”
“可是，我没能抓住其中的关键……”
“只捞到几个字……”
“蛇化龙！”
“一时心急，又心有不甘，差点堕入魔相……”
“唉……”
“还是执念太深啊……”
语气中是深深的惋惜，张清貘估摸着，可能就差一点点，差一点就能将那个想法抓在手中，可惜，那个念头从手指缝中给漏了出来，就像抓住了一把沙子，眼睁睁地看着给漏下来……
“你看开点，机会还会有的。”
张清貘假模假样地安慰两句。
“是的，还会有机会啊……”
“小道友，你是我的福星啊……”
“我以后还想要有机会，得紧跟着你啊……”
对面道人的情绪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低沉下去，反而脸一扬，露出点笑意来。
“啥？”
张清貘差点失声尖叫，这玩意整的，给招了个麻烦回来。
“我困在这个环节上，已经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有超过五年了吧？”
“倒不是修为的瓶颈，修为是没什么问题，一直在往上走……”
“只是一直看不到前方的路……”
李江余摇头，有点自嘲的意思。
“你看不到前方的路？”
“你缺少功法？”
张清貘试探一下。
“不是……”
“说实话，我不止不缺乏功法，可能还有点多……”
“我有一个奇怪的本事……”
“嗯，可能是因为我选择这条路，而造成的一个奇怪的体质……”
“可能跟命运因果也有点关系……”
“总是能够在适当的时候，遇到一些适合我的功法，还有手段……”
“所以，我总不缺功法……”
对方摇摇头，看样子还颇有点苦恼的样子。
张清貘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觉得有点说大话了，就为了在一个龙虎山道人面前充充门面，可随即又觉得，对方这个模样，这个觉得挺头疼的模样，应该不是假的，是真的……
而且，身上有条龙的人，就这个身份，应该也不会随意说这样的大话。
还是说，这玩意，是说，他需要功法了，就会去抢，且每每都大有斩获，每一次都挺满意？
好像有点意思，又好像，不那么对吧？
“道友……”
“你没说大话吧？”
“你说的是真的？”
本来也就是涉嫌吹吹牛的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这玩意突兀来这么一句，让人在先前就形成的印象，产生了一点不协调，这样的不协调都已经影响到他现在的观感了，很影响谈话氛围……
这玩意，会不会是个吹牛大王？
他与之交谈，那是不是成了村口老槐树下的耍嘴皮子？
“这有什么好蒙你的？”
“不过，也不怪你……”
“我每每跟人提及，别人都不相信我……”
“算了，我也不去证明什么……”
“但我还是要对你说，我不缺功法，不缺强大的传承……”
“但要入道，那最好还是可以一观道教的最高传承。”
张清貘听了这番话就更信了一点，确实，就这个事这么不容易取信于人，他还是坚持这一套说辞，如果要骗人，用这一套说辞，实在效果不怎么样……
他现在就算因为这一点而有所信任，那也不能消除了疑虑。
“算了……”
“也不是个大事……”
“就算是吹牛，吹牛就吹牛吧。”
“只是，先说好……”
张清貘觉得，自己好像也只能帮对方的忙了，真要翻脸，对他不是个好事，甚至会有很大的风波出来，可白干，那也不可能白干。
“如果真的找到那片海，你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身上的龙也一起进入那片海……”
张清貘不认为自己就是被划为“一般人”那个群体的一分子。
他也是特殊的！
“那片海是龙虎山的海……”
“又不是我的，又没有名额限制……”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只是有很大的危险……”
“嗯，或许你是龙虎山的道人，会有办法……”
“不过，不让人乐观……”
“因为，龙虎山有此成就的，还是少数……”
“很少，很少……”
“如果人多的话，不可能藏得住。”
对方向他正眼打量几下，可能是没能看出多少眼前这个小道士的强大或者特殊之处。
于是他跟着摇了一下头。
嗯……
这个人消息还不够灵通啊……
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道教大名鼎鼎的凤鸣阁大法师！
“嗯……”
沉吟了一下后，张清貘不得不同意这个看法。
“不过……”
“让你一起也放龙入海……”
“那是应有之意！”
“光是这样，不足以表达贫道的谢意……”
“可是，现在我可真是贫道啊，身无长物……”
“就是想给你什么，也没有啊……”
张清貘再听这一番话，心里还是有欣慰，这家伙，还是很好打交道的，有着普通人一般的情怀与朴素认知。
干活就得要报酬啊！
多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