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你觉得那位……”
张清貘扭过头望去，似乎有人往这边过来，他也没有疑虑，就是夏至观的两个小道士了……
要不要迎上前打个招呼？
好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还能有时间从容想一想。
还是……
还是算了，这玩意就不好解释，怎么跟小道士介绍身边这位道人呢？
如果要解释，那不是纯心欺骗小道士吗？
算了，算了算了……
人家小道士对他是一片赤诚，真的拿他当师兄看，自己这位师兄倒是有意地去欺骗人家？
不那么好……
不那么好吧……
虽然说，大家都是小孩子，可小孩子也不能纯心欺骗啊……
算了……
张清貘拿定主意，于是就不动了，同时嘴上也不再发出声音，而旁边的道人同样如此，潜伏下来，不想让过来的龙虎山道人察觉到……
至于动机是什么，是因为他如此做而道人跟着照做，还是道人另有打算，有着自己的想法，这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张清貘觉得，可能就是照顾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位伪道人对于潜伏在龙虎山，总体上，还是有着很大的自信的，现在听声音就两个小道士经过，有理由相信，这位伪道人并不怎么在意……
如果这样都需要躲，怕露馅，那这龙虎山也就实在不好待。
慢慢的，看着两个小道士慢步走过来，朝着自家的小道观走过去……
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幺蛾子出现，他们躲在一边没有发出声响引起注意，路过的两个小道士也没能有足够的实力发现刻意隐藏身形的其他人……
看着两位小道士慢悠悠地走到道观大门处，打开大门，跨进了门槛又转身将大门关上。
对了……
张清貘在夏至观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忽然从心底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在夏至观完成传度的工作？
反正这玩意，就他自己的经验，就是找一个神像随便拜一拜……
至于拜的什么神，好像伪道人也不在意吧？
可谁是伪道人的师父呢？
呃，那是不是就不用师父了呢？
他能不能代替这个角色？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是道教凤鸣阁的大法师，按理说，也够格收个入龙虎山门墙的徒弟了……
他无非就是还没有授箓么……
可没授箓的道人就不能收弟子吗？
也不是不行！
无非就是徒弟也不是正式道士。
应该是可以的……
“嗯……”
“我们等一下就进入这个小道观……”
“在这里完成传度的要求。”
“先传递，再授箓，那就是龙虎山的道人了……”
“不过，那个张姓你不要想了……”
“我是张姓，可那是因为天生就姓张。”
张清貘尽量开诚布公，免得让别人以为他搞得神神秘秘的，有什么阴谋，或者更进一步的暗藏祸心……
“张姓很难得到，这个我知道……”
“完全没问题……”
“不成为嫡脉大宗，那就成为一个旁枝吧……”
“那就茅山吧……”
“听说那里崇尚清修，却又是唯一经常进入俗世的清修道人……”
“因为他们偏好清修，所以似乎都喜欢以茅草结庐，除了身上的斩妖除魔的法器，也是身无长物……”
“就他们吧……”
“他们挺能打的。”
很明显，前边的都是扯扯淡，最后这一句才是真正的缘故。
能打么……
很强大的理由！
“有法宝法器，那就不叫身无长物。”
张清貘嘴上随意应了一句，心里纳了个闷：茅山之所以叫茅山，不是因为祖师姓茅吗？
嗯，这个世界，茅山并到了龙虎山里边了，感觉地位下降了些……
不过，总归是有一个映照的关系，未来龙虎山遭逢大难，茅山就此脱离了龙虎山的门墙，另开一山门，另立一宗派……
过程不一样，可外观还是一样的。
“现在进去？”
“嗯，这两个小道士，好像有过一面之缘啊？”
“不过算了，不妨碍……”
对面是略一沉思，而张清貘听了，也没有太在意，觉得就伪道人这个水平，就是跟两位小道士长时间相处，也不至于就露馅了……
嗯……
这家伙连我是凤鸣阁的大法师都不知道，龙虎山的状况不一定就知道得很清楚……
要是小道士跟他唠唠家常，那就……
嗯……
也不一定，这里是龙虎山，大家都宅在洞府里，不清楚龙虎山的一些琐事，很正常……
那就是，没啥破绽咯？
那就好，那挺好……
张清貘觉得很有可能，本来只是随意想的一个想法，现在看，成的概率颇不小，很大……
应该说很大……
溜进去夏至观，随便找个地方，找个神像，没有神像就偷偷放过小神像进去，悄摸摸地拜一拜……
拜一拜就完事……
按照他的经验，也就拜一拜的事……
“现在进去？”
对面提议，他又说了一遍。
“呃……”
“等一下……”
“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呢……”
张清貘并不想现在就敲门进去，他想等小道士走了之后，现在在这等，也还是有机会的，小道士毕竟要当值……
尽管，他不知道小道士在镇魔殿干的是个什么差事……
好像，小道士是讲经师，应该还要给人讲经吧？
应该不会在道观里边待太久……
能等得了……
“哦……”
“真是失礼……”
“还未请教小道友的大名啊？”
“贫道李江余……”
“道号……”
“道号，还没想好……”
对面恍然，脸色却很洒脱，并不认为这就怎么不对劲，或许，他还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
“姓李？”
“那好像，还是很适合修道啊……”
适合个屁！
姓李的多了去了，难道一个个都适合修道？
他心里真正在意的是，抱李子道人，跟李江余，有没有相关性？
想了想，应该没有……
没有吧？
看着不像，感觉也不像……
不会是抱李子道人……
李江余，这个名字，好像也不算怪吧？
嗯，不怪！
不怪，那就是一个历史的路人咯？
没留下什么痕迹啊？
不过，这玩意身上有条龙啊？
嗯，在老赵君临天下的当代，是龙都得盘着啊……
“是吗？”
“哦，是有这个说法……”
“好像是有……”
“李姓和张姓……”
“不过，高道还是姓张的多……”
“因为有个龙虎山。”
跟张清貘一样，对面的伪道人对他的说法只是当个谈资，明显不在意，更别说有自得的神色。
“呃……”
“贫道，张清貘……”
“就这个名……”
对面道人下意识要品评两句，可是变化很快……
很快很快……
脸色是霍然一变！
“嗯？”
“张清貘……”
“张清貘……”
“张清貘……”
“张清貘……”
张清貘一看这个鬼模样，跟先前简直是一模一样，陷入魔怔了？
因为他的名字？
张清貘当即感到头皮发麻！
“道友……”
“道友……”
“道友……”
“道友……”
张清貘没法，一边胆颤着，一边以呢喃细语般的低声感叹着，呼唤对面道人。
就跟先前的那样。
“啊……”
“我没事……”
“我很好。”
“很奇怪……”
“这个名字，竟然让我联想到了之前的：蛇化龙！”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那一刻居然又回来了……”
“但是可惜……”
“还是错过了……”
“从眼皮子底下，漏了出去……”
对面摇摇头，神色复杂，有懊恼，有惊喜，有疑惑，还有其他看不出来的情感……
对此，张清貘有些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说的实话，或者有所隐瞒……
嗯，必然有所隐瞒……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清貘对此颇有些好奇，毕竟已经关系到自身了，可理智告诉他，这玩意，最好还是不要太关注，如果太在意，命运这东西就会主动纠缠上，冥冥之中就会泛起涟漪。
他对一个说法很着迷，不认为就一定对，可如果让他承认命运真实存在，那他愿意相信命运有着这样的特性，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美妙感：
当你已经注意到命运的存在，有感于命运的冷酷无情，想要改变已经被认为是注定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刻，在你生起这个想法，起心动念的时候，命运才正式被确定，成了宿命。
你想要改变命运的意志，正是关于你的宿命所必需的第一推力，有了这个初始的动力，命运才真正开始沿着既定的轨迹行进……
所以，尽管他的感性上有着强烈的好奇，他还是愿意遵循这个认识，做出他自认为理智的选择。
“我们现在……”
“还在这里等着……”
“你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先前，我还以为，你是等那个小道士回来呢？”
“嗯……”
“那个小道士很重要？”
“你是在等那个小道士吗？”
张清貘这个躲藏的姿态，让人感到困惑。
“呃……”
“小道士就是这座道观的观主。”
“年轻有为啊……”
张清貘只好吹小道士。
“嗯？”
“修为很一般……”
确实，小道士的修为，还不入这些人的法眼，可也比一般年纪的小道士要强得多了……
可在如今，在这一时刻，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