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张清貘没听懂。
“算了，告诉你吧……”
“本来是个不大不小的隐秘……”
“不过贫道都无以为报了，这点小事实在不应该瞒着你……”
“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是龙虎山这样的大教的秘密，会有一定的因果牵连……”
“就是你什么都不干，站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一听，那已经结下了因果……”
“你还要听吗？”
对方还是本能地扭捏了一下，而后一想，又突兀表现出来某种决心。
好像是个大秘密啊……
张清貘这样判断，同时也警惕着，这是不是对方故意这样说，目的是要给他下个套？
也有此可能，不得不防。
“当然……”
“总不能说怕了吧？”
怕他是不会怕的，就一个梦嘛……
有什么事，到时候跑路就是，梦一醒，什么都灰飞烟灭。
除非老赵本人出现在眼前，又或者牵扯到老赵身上。
现在就不是那一回事，说说龙虎山而已？
龙虎山的老虎屁股不能摸？
非要摸！
“也是……”
“那好吧。”
“龙虎山，有一片海……”
“可现在，只看到山，不见海……”
“山，山的君王为虎……”
“现在的龙虎山，是养虎之地……”
“可不见海，则不是养龙之地……”
“而贫道要在龙虎山入道，就是想要在龙虎山放养贫道身上这头龙……”
“如果能找到龙虎山的那片海，则可以让龙遨游大海……”
“如果找不到，那放养在龙虎山，也比在其他地方要好……”
对方走近几步，脑袋凑过来，而小道士也同时仰起小脑袋瓜子，在这个近距离，仔细打量对方的面容，果然，这家伙在外形条件上，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嘴上要夸一夸，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啥？”
张清貘觉得，这个隐秘打破了他对龙虎山的固有印象，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龙虎山有海？”
“我怎么不知道？”
张清貘简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诧异呢，是怀疑呢，是震惊呢，还是恍然大悟？
他觉得都有一点，可都十分稀薄……
要说一点都不信……
他也不是。
他信，也有一定程度的相信，如果这都能搞错，面前这玩意以后就是个笑话，甚至还是一个悲剧。
这玩意要搞错了，有可能都触及到走火入魔那个层面了。
“一般道人都不知道……”
“可能龙虎山的高道都不知道……”
“可能，整个龙虎山，就只有那么一两个道人能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
张清貘觉得这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多少有些装模作样、故作神秘。
“龙虎山天师都不知道？”
他故意刺一下。
“龙虎山天师肯定知道。”
对面翻白眼，凑过来的脑袋挪开去，再慢悠悠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个时候，张清貘又起了一个感觉：这家伙没有威慑感啊？
就这个距离，都没能激起他的本能警惕，心里没有一点危险的预警。
“你怎么知道的？”
总忍不住这么问，可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对方不可能给他答案。
“机缘。”
果然，不愿意透露。
没有可靠信源，不代表就不可信，相反，他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如果不觉得靠谱，就是后果不会导致走火入魔，光是这个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就让人受不了。
“嗯……”
张清貘装模作样沉吟着，让对方以为自己在思考着对方的话的可信度。
“龙虎山有一座山，还有一片海？”
这玩意，真的有些不好整啊……
如果真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还是屈指可数，那么基本无从下手。
不过，要是这玩意有条龙就能找到，那就另说了……
不过，他想，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因为所谓的身有龙气，就是现在龙虎山的山上，就有好几个人了……
如果真的只需要一条龙在身，那这个秘密，基本就很难保住……
嗯，其实也没保住，眼前这家伙就知道……
这家伙，就是纯粹的外人，他都能知道，那就说明这个秘密就泄漏出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大规模泄露……
不过也不可能，如果是大规模，那龙虎山就没有道理只有几个人知道……
可如果没有泄漏出去，那又怎么可能被外人知道呢？
那就是，作为一个隐秘，只有少数很特别的人知道了？
那就是说，身怀龙气的人，会对龙虎山有一个直觉上的感应？
也有可能。
“山？”
“有一座山？”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座别人不知道的山……”
“我只知道有一片海……”
“如果能入海，那就真成龙了……”
让张清貘没想到的是，对方态度却很认真。
“入海？”
“真成龙？”
“你现在的龙不是？”
张清貘惊问，他心生感觉，似乎是探究到了什么大秘密。
“你这样说……”
“难道你身上的龙是真的龙？”
啊？
原来不是大秘密。
小道士顿时失望。
伪道人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这让张清貘下意识全身绷紧，有种被天敌盯住的感觉，可随即想到自己身上的龙就不是真的龙，没什么怕被人窥破秘密的。
于是也就坦然了，他心态一放松，对面的目光就转移开了……
“那小道能不能也放龙入海？”
张清貘想搞清楚这其中的玄妙，这玩意，应该是有很大好处的，要不然就不会跑过来假冒龙虎山的道人，一旦被识破，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小命丢了也说不准。
这玩意，不会有名额限制吧？
“也不是不行……”
小道士瞧着对面的反应，倒不是态度犹豫，而是吞吞吐吐，好像有点难言之隐。
“不愿意？”
张清貘想了想还是挑明了，这玩意有着莫大风险，如果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内讧，两个人全完蛋。
“又不是我的海……”
“我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只是，大海必有大风浪……”
“山再高，都可以停下来歇息……”
“一点点来，登上顶峰，领略壮美风光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而海上，风高浪急，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对方摇摇头，抬眼望向周围山脉，目光锁定在山脉的最高处，遥望良久。
“山，停下来？”
“登顶？”
“山君？”
“老虎？”
张清貘有一点灵感，一时却不能理清楚，更没能形成良好的表述。
“没错……”
“龙虎山，名字上就揭示了这个教派的本质……”
“我一直怀疑，龙虎山的传承本质，涉及了最为古老的图腾崇拜！”
说到这里，伪道人又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嘴角呢喃，传出来的声音很小很小……
张清貘一下就注意了，却又觉得这一点似乎不是那么具有敏感性，没必要这个做派吧？
是后边有更大的秘密？
“爬山登了顶，那就是山君了……”
“一览众山小！”
“会成就虎的图腾之力。”
“而关于龙的图腾之力，需要潜入那片海的最深处……”
“山的最高处……”
“海的最深处……”
说完，伪道人似乎也被自己的话给感染了，情绪上有些沉浸，似乎有所领悟，皱起一点眉头沉思起来。
“你说的，真正的龙，是活着的龙？”
他很在意这一点。
“当然是活着的……”
“血肉之躯！”
对方笃定，语气坚决，一口应承。
“是蛟龙？”
这一点同样重要！
“难道是居行龙？”
“那不是闹吗？”
“就那样的小泥鳅，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和精力吗？”
“嗯，就是花费时间，也不值得啊……”
对方轻松下来，脸上绽放出一点笑意，没有那么神秘，也没有那种隐隐约约感受到的紧张感。
张清貘沉默下来，阴沉着脸，面色还算平静。
他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人格上受到了贬低，太伤自尊了！
“居行龙，就一点用没有？”
张清貘知道自己这样说，有可能会暴露他的状况。
“那玩意，也就是一个观赏物……”
“居行龙是会进化成蛟龙……”
“可那玩意，需要的时间，可能需要你几辈子的时间……”
“你要将那玩意当传家宝？”
“传个几代，等它成为蛟龙，守护你的家族？”
对方笑意盈盈。
“不可能的！”
“蛟龙是半龙，已经有了一缕真龙的气息……”
“龙是不会屈服于人的……”
“哪怕你用报恩这样的说法，本质都是一样的……”
“凡是束缚蛟龙的，阻碍蛟龙自由自在遨游，只会迎来蛟龙的怒火……”
伪道人笑了笑。
“那不对啊……”
“如果你身上的龙成为了活的蛟龙，那不也一样？”
他发现这其中有逻辑问题。
“当然不一样！”
“所以，这就是我的不一样之处。”
“我可以，不代表你也可以。”
对方摇头，还好，没有很无良地展现笑意。
“呃……”
我靠！
张清貘嘴上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心里却骂开了！
“那……”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秘密的。”
“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我的独到之处，很难给你启发。”
张清貘还没怎么酝酿，对方仿佛已经窥破他的心思，在他刚开口说第一个字就被人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