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爷和知画正在高水河畔看着玉昆仑读书。
玉昆仑是个不错的学生,脑子聪明,记忆力好。只是在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时总是有点别扭。
“唉,这就是小时候无父无母的后遗症。”知画有点可怜玉昆仑。
“没那个!我三岁就没妈了,哪儿有这样的!”齐王爷并不同意知画的结论。
“所以你跟女人的关系也挺奇怪!”
“哪里奇怪?”徐重始终不能理解知画对他的不满意。
“你只能爱我一个,懂吗?”知画一字一顿地教育齐王爷。
“我本来就只爱你啊,懂吗?”徐重一字一顿地怼回去。
玉昆仑瘪瘪嘴,每天都这么打情骂俏,有劲吗?
“和其他女人要保持距离!”知画努力收了收情绪,还是忍不住教育徐重。
“我哪有不保持距离?”徐重生气了,知画怎么总是用三从四德来要求他。
“吃饭穿衣服洗澡,这种事要自己来!另外不许跟别的女人躺一张床上,哪怕离的很远!……”
徐重知道知画又在说他和夜来,还有他跟太后,明明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她们,还是来回叨叨,徐重十分不悦。
“你见过王爷自己吃饭穿衣洗澡,没个丫鬟伺候吗?你是将军府长大的吗?你爹你哥都是自己吃饭穿衣洗澡,连个丫鬟都不用的吗?哦对,你不是将军府长大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画快被气死了:“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欠打!”攥着拳头就要打徐重。
徐重上次被打骨折可长了记性,赶紧跑。
知画就使劲儿追。
俩人在林子里飘来飘去。
玉昆仑继续读书,看都不用看,追着追着就该开始笑了,然后就该抱在一起吻了,再然后就该一起消失半个时辰了,这就是徐重和知画的日常。
心碎成渣一万遍后,玉昆仑渐渐习惯了吃狗粮。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云——老——师——这都什么意思啊?每个字都认识,合一起怎么就不懂呢?”
知画在远处敷衍道:“自己先想想!实在不会晚点儿统一讲!”说完追着齐王爷消失在密林深处。
玉昆仑将书摔在石头上,仰天长啸:“这道题我不会做,太难啦!”
正在这时,听到树林中传出一声口哨声,玉昆仑的大叫声被本能地噎了回去——寒烟来了。
齐王爷刚被知画捉到,正被按在地上,准备“挨打”,听到口哨声,遗憾地把知画揽入怀中,在知画耳畔说了两个字:“晚上……”
寒烟听到齐王爷回应,才从远处飘来:“启禀王爷夫人,太后轰了。”
“什么?”知画完全没想到,这也太突然了,太后才三十几岁。
齐王爷一下沉重了,虽然说的是跟太后划清界线,徐重内心还是把太后当亲人的。柳太后这辈子唯一还算对得起的就是徐重。
虽然知道太后会因玉昆仑的背叛大受打击,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死了。
“什么病?”齐王爷问。
寒烟:“听说……太后其实没病,皇上说她有病,就治死了。”
知画想起齐王爷喝毒酒后,太后说齐王爷“死了”,所有人就再也不敢救齐王爷了。
没想到皇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后死在了自创的阴招上。
“唉,自作孽不可活。”徐重望向头顶的天空,想起毓怀院消瘦的竹,清新的泉,只有来世才能回去了。
几秒钟后他抚平了情绪。
毕竟是历经过沧桑,徐重明白:有因就有果。太后不断种下不祥的种子,难免哪个就要了她的命。
这一世太不一样了,从他遇到知画开始,一切都变了,知画从惨死异乡的公主变成了他的夫人,云朴君从世外高人变成了他的岳父;太后死在了懦弱的小皇帝徐瑾手里;而徐瑾变成了杀伐决断的君王。
唯一还没完全改变的就是——他生生世世的克星——玉昆仑。
而离他完成“大成国一统天下”的长期任务,也只差拯救一个玉昆仑了。
“知画,我们一定要教育好玉昆仑,别再让这些悲剧重演了。”
知画抱住徐重,抚摸着他的头。她包容他的哀伤,不管在他心里,太后是他的亲人还是情人。
寒烟把皇帝诏令拿给了徐重,齐王爷要进京参加葬礼。
又一次,只剩下知画和玉昆仑在这深冬的林间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