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婷急匆匆回到云将军府,找到云朴君。
“你……”知婷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眼泪就夺眶而出。
“怎么了?夫人?”云朴君放下手中可以三维调整的反射镜。起身抱住知婷的肩头。
“你们要回去了吗?”知婷显然路上一直在哭,眼睛又红又肿。
“谁告诉你的?我不会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知婷皱眉,欲言又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怎么还哭啊?这么不高兴难道你想让我走?”云朴君捧着知婷的脸,逗她开心。
知婷没有回答,哭的更厉害了。
云朴心里一紧:不会是——
“你想让我换他回来,对吗?”云朴君很崩溃,原来在知婷心里,他竟没有一丝立足之地。
“我……我……”知婷抽泣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镇定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不下去。
云朴君虽然难过,却看不得知婷这么难受。叹口气,抱着知婷,轻轻拍打知婷的后背。
知婷渐渐平静下来,双臂犹豫不决,终于抱紧了云朴君。
“我爱的是你。”知婷终于说出了自己思考了好几天的选择。
云朴君震惊的同时,理解了知婷为何而哭,对于知婷来说,在此时说出这句话,就相当于永远放弃了再见到原主的机会。
云朴君牵起知婷的手深情一吻:“别哭,我会比他爱你。”
知婷眼中依然亮亮的:“不用比了,从今天起,我只有你。”
这回换云朴君泪如雨下了。
知婷真诚地说:“让知画帮我给他捎句话——我在这边很幸福,也祝他有自己的幸福。”
云朴君笑中带泪,此生圆满了。
知婷陪着云朴君一起调试了一夜反光镜,确保不管射入光线在什么角度,都能水平射出,分毫不差。
第二天,众人送知画到了圣坛,云朴君将反射镜递给知画,久久抱住女儿。知画在云朴君后背拍了拍:“爸爸,你要帮我完成在这里的责任。”
“好,你帮我告诉那边的云朴,知婷和我很幸福,也祝他幸福。”
“嗯。”
知画和书里的亲人们一一惜别,转头对徐瑾说:“皇上,我准备好了。”
徐瑾点头,让知画独自走进了圣坛。
不一会儿,人们看到五彩斑斓的光晕从圣坛中射出。
知画感觉光线太过刺眼,紧闭双眼,但明亮的感觉还是透过眼皮,钻进她的眼睛。
“知画!你醒了!”祁伟的声音很温柔。
知画看看四周,是医院。旁边围了一圈医生护士,云朴也关切地看着她。
“我真的回来啦!”知画很高兴,想坐起身来,但非常虚弱,头懵懵地疼。
医生扶住知画:“别激动,一切都会好的。”
“我是怎么了?”
云朴摸着知画的头:“别再这样了,此心安处是吾乡,我们都会把你当亲人的。”
当亲人?看来这个云朴什么都知道了。
知画明白了:那个倔强的将军之女,肯定变着花样残害自己这副身体,以求一死。唉,亏自己还在那边帮她改变生不如死的命运,太不公平了。
“我有话跟你单独说。”知画不想自己上头条。
云朴让所有人都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知画。
“我是这个世界的云知画,你的学生应该已经回去了。”
“终于,小姐如愿以偿了。”云朴马上理解了这个过程,表情竟然没有丝毫惊讶。
“那我也快了吧?”云朴深呼吸,做好准备。
“不,你回不去。”
“那个云朴不愿意回来?”云朴依然没有惊讶,似乎一切他都能预料到。
“对。”
“留住他的是……知婷?”
知画不禁感慨,这智商,真是没谁了!
她还做了心理建设,如何向这个云朴开口,讲自己老爸占着他的身份,他的知婷不肯回来,准备迎接这边云朴的各种情绪……
没想到全过程都已经省略了。
“很好。”云朴松了口气。
“他们让我跟你说:他们很幸福,也祝你幸福。”
“哈哈,那不过是我笔下的人物而已。”
“你是那本书的作者?”
“不,那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我是动不了的。应该这么说,那个世界的难度就在于它太简单,里人人可以改写那个世界。
人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获得无限的可能,但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无趣,总觉得那不过是本书,无论如何也不能投入。”
“所以你要来到真实的世界。”
“哪儿有什么真实的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的逻辑,足够有难度,我不会飞,不能打,不能不吃东西,不能睡在空中,不能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爱我……所以在另一个层面它是简单的。”
“什么意思?”知画跟不上云朴的思路。
“你没有任何能力,你总是受困,挣扎,看到一点儿希望,又破灭……然后你就会比较容易忘了这是一本书。”
“真实世界也是一本书?”知画不敢相信。
“可以这么说吧。”
“忘了这是一本书,有什么好处呢?”
“心中无书,万法自成!”
“你也听到过这句话?”
“是啊。我猜它的意思是:你可以超脱于一切,也可以投入地生活。看破是一种机缘,看破的同时,还能忘记这世界虚无的本质,投入地生活,才是本事。”
“高人啊!”知画已然不明觉厉。
“你竟然不明白这些也能回来?”云朴以为只有通透到他这个层次才能彻底从书中跳出来。
“嗯,我就是……唉这些不重要,齐王爷也回来了,他在现实世界叫德恒,你见过他吗?”
云朴扶额:“丫头,这个世界有死而复生的事吗?”
知画懵了:“什么?德恒没回来?”怎么可能?
云朴笑笑:“他也有可能回来了,但他会以另外的形式存在于你周围。”
“比如呢?”
“比如……你的被子,你的宠物,你的房子……”
“就不能是个人吗?”
“当然,刚才那些医生护士里没准就有他。还有那个……祁伟。”
“不可能,祁伟我六岁就认识了。”除非目前躺在病床上的是祁伟。
“没什么不可能,穿越到过去,穿越成孩子,很奇怪吗?他六岁见到你时说了什么?”
“他说……”知画努力回忆。
我这辈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娶你!
天呐!!!!!
知画拔下身上各种管子,冲出病房。
祁伟就等在那里,他一直在那里等。
等了一千年,又等了近三十年,他从来没放弃。
“祁伟……你是德恒……”
祁伟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知画眼眶红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祁伟包容地笑了:“还好,习惯了。反正在我心里……”
我们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