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重想把夜来的事记下来,却遍寻不到他的穿越笔记。他赶紧凭着记忆默写出了大部分,其他的慢慢想吧,他担心的是:这东西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他猜笔记多半是被那帮捉鸟人顺手牵羊了。于是派小安子去问捉鸟人的案子进展如何。
不料这里的官府早就和捉鸟人同流合污,案子因“无人作证”不了了之,这帮混蛋只是从最繁华那条街转战到相对僻静的另一条街。
本来他们回到乡野更方便派寒烟去找他们直接拿东西,但麻烦的是:齐王爷道破天机的笔记此刻已经层层加价,在捉鸟人中当宝贝倒买倒卖几番后消失,最终落到谁手中已经是个迷了。
捉鸟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不久市面上还出现了各种版本的赝品和誊抄本,在书摊上明码标价售卖,背后也都是捉鸟人在获利。很快整个齐郡都知道了齐王爷“不是人”,但同时,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小安子帮齐王爷买回了好几个版本的笔记,徐重扫了几眼,松了口气,这些胡乱编造的本子,不是把他描述成仙人鬼怪,就是把他经历的事合理化成梦幻。
他不想再多看了,免得自己的记忆进一步混乱。事情也不用刻意解决,渐渐就没人信了。
小安子则被这些笔记惊得发根倒竖:他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主子莫非是个神?或者……妖?他不禁想起知画,她的轻功就给小安子这种非神即妖的感受。
知画知道自己闯了祸,想赶紧找徐重解决问题,但又放不下自己的“原则”。只能盼着徐重来找自己。
徐重并不紧张,他经历过多次笔记丢失,记忆方面,就当自己突然穿越了。同时丢失的笔记可以造成朝廷对玉昆仑的警惕,虽然不能重复改变大成国的命运,至少能推迟大火灾的到来。
徐重也想借机去找知画,但如果她逼夜来走,他该怎么办呢?
儿时和母亲的分离让徐重一直不能释怀,于是对身边每个女人都怜悯,似乎她们的悲剧都和自己相关,自己若不负责任对方就都得继续悲哀下去似的。
从太后到知画再到夜来,无不如此。
而这些女人们也反过来想控制他。让他每一天都增加着怜悯和自责。
所以他一直是别人眼里那个“风流王爷”,身边莺飞燕舞,无数女人为他伤心。
徐重以为终于遇到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然而和他一样有一个老灵魂,通透而包容,能包容他,懂他。
然而他错了,知画对包容也是有底线的——他得自己放下无谓的怜悯和自责。
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做不到。
这千年都过去了,他也未曾做到。
很快,京都知道了笔记的内容。
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玉昆仑是信了——徐重是妖!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徐重猜中了,还有很多是他有个大概想法尚未成型的主意。这些想法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然而眼下最紧急的是——不要让太后相信这笔记的内容,徐重尚且不形成威胁,而太后想大义灭亲却一瞬间就能完成。
谁知太后根本不信,因为里面关于徐重27岁之前的内容,本就乱成一团,再加上人们为了赚钱,写得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这种民间话本子写得再逼真,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的骗钱玩意儿。
只是,民间大量流传的野史,多少会表达民意。比如大成人对北番人的敌视。太后明白,玉昆仑恐怕扶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