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这个燥热的下午,永和宫内侧殿,秋看着手里的案牍,密密麻麻记录着采购的物品,提醒着她还有两日就是太后寿辰,自己就是筹划人。
而秋自己还不知道准备什么寿礼,慌得要死,只能把侍女晗喊过来探探话。
“晗,你看看有什么可以作为寿礼。”
“郡主不是说这次寿宴不准备寿礼,会当场献琴么?”侍女晗有些怀疑,低着头掩饰自己表情。
侍女晗回忆起那日跌下马车,总感觉事有蹊跷,马车无缘无故疯狂踩死马夫,骤然飞奔摔下郡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离奇。可惜自从郡主被救后,没人下令追查,此事也不了了之。若是真正的郡主醒来,一定会刨根问底,就算至少没有凶手,她也要查到马是为什么疯癫的,可这郡主没有一次提到过自己受伤的事。
“不了,”她指了指着礼单说:“这一次宫内歌女已经准备歌舞,我去表演反而不好,你再想想太后会喜欢什么。”
侍女晗心生一计,抬头道:“太后信佛,不如抄写佛经,顺便给贵妃过目,更为妥当。”
“行,那你先下去,我今天就抄完给娘娘过目。”
侍女晗走后,秋翻箱倒柜找着佛经,没想到一张也找不到,只能翻出几张苏月照以前抄的诗集,仿着字迹,一点点临摹着。早先就有人专门训练她练着苏月照的字体,所以现在是毫不费力。
因为没有佛经,秋就去娘娘那借了一本过来誊抄。秋没想到醒来的第一天,当替身就要熬夜抄佛经,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抄完。
抄完手已经酸的不行,而且熬一宿的夜,整个人昏昏沉沉。这具身体本就受了伤,哪里受得了秋怎么折腾,抄完之后倒床不起,让侍女晗送了过去。
侍女晗带着佛经去了永和宫正殿。
“你说的可有几分真假,要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要是胡言乱语,要被关进刑部。”贵妃坐在塌上,仿着璎珞的手法,绣着一幅画,虽然不曾看侍女晗一眼,但语气不威自怒。
“奴婢自小看着郡主长大,又怎么会胡言乱语。只是这一次回来,就感觉郡主整个人习性和之前大致相同,但是很多细节都对不上。”说罢,侍女晗拿出一沓佛经呈上去。“娘娘,这是郡主前日准备献给太后的诗经,字迹有所差别。”
娘娘上前仔细观摩,确实很像,但这字体更偏向郡主小时候的字体,和她最近写的字还有一点差异。
“可能是她比较疲惫所以字体不同。”贵妃挑眉一笑。
“可郡主之前打算是寿宴弹琴。而不是抄佛经。”
“我看太后信佛,她去了一趟寺庙临时决定要抄了。这次郡主遇难,你也受惊了,好好休息,不要一惊一乍。”
贵妃想起苏月照想来有主见,什么事都会提前准备好,这一次她还是只有几日到期才准备,确实有些怀疑。更何况她向来不信佛,抄佛经讨好太后不像她所为。
娘娘放下针线,揉了揉眼角,有些苦恼地说道:“你先不要试探,过几日我自会有所判断。”
与此同时,庭院内槐树下,夫人拉着苏月照做衣服。
“这布料是我前几日买来给隽儿做的绸缎,做了个大概,还要修改。”说着,夫人站起来展示着衣服。“你看着这布料多好。”
“哇,夫人眼光真不错。”苏月照负责宫内一部分的采办,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甚至还有一部分落到了她的私库里。布料只有上好的锦绣才能入她的眼。
而如今她并不想打击夫人,看夫人穿着只是普普通通的粗麻布衣,能给李隽买这么好的衣料,不得不让苏月照嫉妒他。
嫉妒李隽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
夫人仔细补着针脚,一件衣服就快要完成了。
苏月照想到自己女红很是不错,就主动说道:“夫人,我善女红,不如给衣服上绣点鱼、鹰、花草之类的吧。”
“好呀,隽儿喜欢兰草,不如你在衣摆和袖口上修上一点。”
苏月照沉思着明日就是太后寿宴,李隽即将和自己联姻,很有可能赴宴,甚至和娘娘见面。
现在自己虽然不知道赝品怎么样?但事在人为,一定要试一试。
想到这,她回忆起娘娘最擅长的鲁绣,于是打算以暗花织物作为低衬,以彩色强捻双股衣线为绣线,采用齐针、缠针、打籽、滚针、擞和针、镇绣(辫子股针)、接针等针法,选取兰花为题材。
但是时间仓促,她就选择门襟侧缝褶皱旁,比较显眼的这一块绣了一朵兰花。
娘娘喜欢刺绣。苏月照入宫后,每每和她所在一起话家常时,绣着璎珞之类。自己一开始只会一些最简单的缝补,愣是被娘娘调教的堪比宫内绣娘。
娘娘最近绣一幅绣品,远看是画,近看才发现是一幅绣品。非常细密的针线,采用了不同颜色的丝线织成,针线朝着不同的方向,还有一些地方带着旋转的针线绣法。
苏月照仿着娘娘的手法绣了一朵兰花。想想还不够,就熬了一宿,将衣服的袖口再补上一点细节,若是娘娘明天见到,一定会有所怀疑。
到了寿宴这一天,早上替李隽更衣时,苏月照拿出了自己绣的衣服呈给李隽。“这是夫人特意准备的衣物。”
“是吗?”李隽摸着这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说道:“母亲可绣不了,这么好看的兰花。”
苏月照略微娇羞的说道:“奴婢会点刺绣,就想着和夫人一起给公子制衣。”
“母亲已经告知我,你为了给我绣花熬了一宿,才把衣服改进好。”
苏月照大胆摸上李隽抚在兰花上的手,直视李隽大胆说道:“那公子喜欢吗?”
李隽躲开苏月照的手,淡淡说道:“我知你用心良苦,母亲也希望我能宠幸你,可是我不能立你妻或者妾,所以我也不打算碰你,等到母亲想开了,我自会替你脱籍放你离去。”
苏月照戏精附体,后退一步刻意和李隽保持一段距离,假装自己的心意被他识破,还故意用帕子擦拭着若有若无的眼泪,失意地说道:“棠知晓公子的心意,只是公子事事为奴婢考虑,奴婢愧疚,想报答公子的恩情。”
这演技算是宫内磨炼出来,寻常男子早就将苏月照抱在怀里安抚。可李隽却不为所动,甚至拿起衣服走到向另一边。
他背着苏月照说道:“你既然知道就好,你我绝无可能。你也无需报答什么恩情,我并没有帮你太多。要是报恩,只要帮我照顾母亲即可。”
其实苏月照压根也不喜欢李隽这个人,以前以为他过于迂腐,说话像老夫子一样,动不动之乎者,挺是无趣的。现在觉得他是个蛮牛,自不量力,不撞南墙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