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苡跟着一群,貌似乞丐的村民,成功进了城。
一进城门,环视四周,饿殍遍野,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道。
五月下旬,天气已有了些许暑气。面对这样的环境,看着让人忧心。
陡然间,十几个捕快,迎了上来,将洛苡连同这一行村民围住。
一个捕头模样的男人,走上前,呵斥道:“哪儿来的乞丐,快滚!这儿不是你们来的地方!都给老子滚出去!”
人群中,走出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满头银丝的老人家。老人颤颤巍巍地,朝那捕头打了个千儿,“官爷,您行行好,我等是清河县的百姓,大水淹了我们的田宅。
小老儿无奈之下,才带领族子弟,想来龙庆县讨口吃食,还望大人宽容则个!”
洛苡忍不住,再将老人家打量了一番。老人穿得虽破,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老学究的做派。显然,早年是读过书的。
因着对老人的再度审视,洛苡又仔细看了看这一行人。
还真看出些问题来,既然是家族逃难,怎么会连一个妇女、孩童,都看不见?洛苡暗暗的,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那捕头瞥了眼老人,又扫了眼他身后的一行人。眉头皱了皱,暗暗给老人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交钱了事。
“官爷,小老儿,家中田地,都被大水淹了。哪儿还有钱孝敬您啊。您就行行好,通融通融……”
“那就,给老子滚出去,老子才不管,你们这群贱民的死活。”捕头见没有利益可赚,勃然大怒。抬手便给了老人家一巴掌。
老人家身子孱弱,原地打了个转,重重摔倒在地。
他身后的一个壮汉走上前,将他扶起,“大伯……大伯……”
壮汉喊了几声悲戚的看着捕头,“官爷,我大伯被你打死了……”
壮汉这么一喊,蓦地,又有几个壮汉冲了过来,扑到老人身旁,嚎了几嗓子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捕头。
洛苡就觉得,这伙人不对劲,如今见到这副场景,立即识趣的,躲到一旁。
不多时,街口冲过来三十几个地痞,看样子与捕快们是一伙的。
捕头见状,腰杆再次挺直了,走上前踹了一脚,最先扑到老人身旁的壮汉,“我认得你,你弟弟,不就是那个逃跑的劳工吗?怎么?这是带人,给弟弟报仇来了?
修大坝,是陛下的旨意,你弟弟逃跑那是抗旨,是要诛九族的。老子打死他,正好保住了你一家老小的命。
你们一个个,不感谢老子也就算了,竟然要来杀老子。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混蛋!我弟弟才不过十五,是你非拉着他来做苦力。每日非打即骂,他哪里受得住……”壮汉还未说完,又挨了捕头一脚,捂着胸口,喘息半晌。
“混蛋!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兄弟们,将这群刁民抓到县老爷那儿,每人给我打八十大板!赶出城去!”捕头气得直吹胡子,对身后的捕快吩咐着。
洛苡看不下去了,先不说这群村民说得是真是假,单凭捕头这副做派,她就看不过去。
拾起一块石子,丢向捕头,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顷刻间,额头血流成注。
捕头的脸瞬间气成猪肝色,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锁定洛苡,怒道:“臭小子,找死!弟兄们,将这厮给老子活活打死!”
“老大,依小的看,不如……将她丢进难民营。那地方据说已有人感染了瘟疫,他进去了,或许更合适。”
捕头身后的一个小地痞凑上前,盯着洛苡扯了扯嘴角。
洛苡也没打算躲,她不认为,自己连几个小混混都对付不了。可她更想,混进难民营。
听那人说,难民营已发现瘟疫,她心头一紧。打定主意,不做反抗,跟着这群小地痞去难民营看看。只是,可惜救不了这群村民了。
小地痞走上前,用力的推了推洛苡,“臭小子,敢打我们老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地痞手掌有规律的拍着洛苡的后背,像是再给她暗号。洛苡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几下……是摩斯密码?古人,居然就会这个了?
洛苡承认自己历史学的不好,可也不至于,这样一件惊天秘密,她不知道。
好奇心驱动下,微微侧头瞧了那人一眼。那人使劲杵了洛苡一下,表示不满。
洛苡也知道,此地不是闲聊的地方。因而默默的前行着。
那地痞,通过摩斯密码,告诉她:这些村民,他的人会救。但是难民营,他的人很难插手,需要洛苡自己解决。
对于洛苡来说,只要这群村民没事儿,难民营,她自有办法脱身。
不多时,洛苡被带到一处义庄前,门口站着两名提着钢刀的地痞,身后那人开口道:“这小子得罪了老大,哥几个都看好了。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那二人连连称是,洛苡身后那地痞,毫不留情的将洛苡推了进去。
洛苡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不等她反应过来,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一股腐臭味袭来,如同催吐剂一般让人作呕。洛苡扶着矮墙,狂吐,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五内俱焚。直到胃里空空,实在呕不出东西,她才算好些。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孩子……你还好吗?”
洛苡抬头看去,恍惚间,看见一张慈爱的笑容。
“好孩子,你这副模样,怕是生病了吧!我是村东头的乔二婶,我是龙庆县,唯一的女医者。你若信得过,就让二婶给你看看。”
乔二婶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娥眉浅黛,胡乱挽着发髻,几缕青丝散在两鬓,看上去略显得有些憔悴。
听说这乔二婶既然是医者,洛苡暗想,她必定清楚难民营瘟疫情况,心底暗暗窃喜。
刚刚吐过,难免还有些头晕眼花,乔二婶拉洛苡穿过一张张棺材,来到后院。
义庄,原本是专门停放,附近十里八村,无人认领的尸体的。
如今作为难民营使用,可见当当地父母官“用心良苦”。
这座义庄的布局,与普通二进制的四合院无异。设有前后两个庭院。后院是正厅,两侧是东西两座厢房。
乔二婶,拉着洛苡进入了西厢房。厢房内,摆着整整齐齐的棺材。
洛苡看着厢房内,摆得整整齐齐的棺材。又看了看墙上的壁画,暗想:或许,许久以前,这处义庄,是有人居住的。
“你也看出来了,这个难民营,其实就是处义庄。官老爷的打算,怕是再明显不过了。”乔二婶见洛苡的神色,似乎猜出了什么,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洛苡无力的点了点头,呕吐的后劲还没过去,她身子软绵无力。软软的,倚在一处棺材上。
“孩子,二婶别怪二婶多嘴,你这看着不大,又不像是本地人。大老远的,跑龙庆县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儿闹水灾吗?”
乔二婶眼底露出怜爱,一副长辈看小辈的神色。一边说话,一边去拉洛苡的手,要为她把脉。
看着乔二婶一片热忱,洛苡不好推却,伸出手,让她诊脉。
思忖片刻回话道:“我是背着家里出来玩的,进了城才知道,这里在闹水灾。如今,后悔也晚了。”
乔二婶兀自颔首,不再说话。有模有样的将三根手指搭在,洛苡的左手尺寸关的位置上。看上去,似乎真的强很懂医术。
左手诊完,她的眉头拧了拧,打量着洛苡,“右手!”
不多时,右手也诊完了,她一脸凝重的打量着洛苡,“你多大了?”
“十五!”洛苡不自信的垂下头!
乔二婶拍了拍她的手背,“年轻体壮就是好!只是,以后吃东西注意些,吃撑了,对胃不好。”
洛苡好奇地问道:“二婶,我……
“啊!没事儿,就是有些积食导致胃火过剩。”
“哦!”洛苡细细一琢磨,还真是。尤其近几日,她都胖吃了一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