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谨廷与薛山留宿荒宅能看见,枫溪枫竹父子嘱咐洛苡几句,便离开了荒宅。
傍晚日暮时分,楚谨廷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苡儿,是你吗?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苡嫣然一笑,尽可能保持着淡定的神色。
但看见楚谨廷那双凤眸,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拉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你只是受到撞击,脏腑出现轻微出血。服下药,静养数日便可无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些,她想说很多,想问他这些日子好不好,想问问他有没有思念他。
然而想说的太多,脑海中的思绪有太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此刻她只想静静的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一颦一笑。
“傻丫头,我没事儿,不要担心的应该是你。”楚谨廷气息有些虚弱,努力伸手在洛苡鼻子上刮了刮。
“我不担心,我知道你会醒来。”洛苡握着那双厚实的手掌,心里说出的踏实。
薛山一瘸一拐从外边走进来,倚着门框,轻哼,“我说,成王妃,我好歹也你的属下,你怎么就忍心将我就到隔壁,一心一意照顾你家王爷呢?”
“本妃可是成王妃,照顾自己夫君有问题吗?再说,花不凡不是来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醒了,刚才还派出去三四波人,去东城门打探消息呢!”洛苡回眸白了薛山一眼。
薛山一噎,悻悻地撇了撇嘴,“行吧,当我没说。对王妃,你是怎么打败那个怪人的?我跟王爷联手,都没沾到便宜。”
“咱俩那是差点被他杀了,好吗?”楚谨廷不合时宜的补充道。
随后,满眼得意的盯着洛苡,问道:“苡儿,你怎么做到的?”
薛山暗暗在心里骂楚谨廷:狗腿子王爷!
洛苡沉思片刻,她不想说出枫溪和枫竹,只能胡乱找个了理由,道:“可能是大猫帮忙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在炉子里躲入一处没有火的地方。后来被呛晕了,醒来时。就看见炉子炸开了,我躺在地上,大猫在我旁边,并没看见那个怪人。再后来我找到了你们。”
“炉子里,没火的位置?怎么可能?”薛山蹙眉,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狗腿子,自然不附和洛苡的无稽之谈。
楚谨廷吃力的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不满的道:“苡儿不会撒谎,她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沈毅也找到这处宅子,汇报了东城门的情况。入夜时分,洪七也传回西城门的捷报。但他便说收编了三万人,想要连夜整合好这些人,明日一同前往回笼坳,解救武侯。
五日后,楚谨廷联合武侯洛长佩、武侯世子洛桸,一同收缴了戎狄部落。自此,戎狄部落维系百年地统治政权彻底瓦解。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川子城。
府衙内……
武侯洛长佩时隔三年第一次见到女儿,一时间激动有些不能自已。他极力克制直接的情绪,但还是难以心底深深的思念。
“苡儿,三年不见,你竟出落得如端庄,为父真的为你开心啊!”洛长佩眼底泛起薄薄的雾气。宽厚的手掌拂过洛苡的发丝。
对于眼前这个父亲,洛苡本是没有太多感情的,然而想到这样一位慈爱的老人家,晚年丧女,心底不免一些悲悯。不自觉地泛起哽咽了咽喉,“父亲……”
“不哭,我听王爷说,你有身孕?”那双干涩的眸子底下满是复杂的情愫。
洛苡心底也是一阵酸涩,轻抚着小腹,微微颔首,“快四个月了。您就要做外公了!”
“可取好名字了?”洛桸见场面过于悲戚,急忙活跃气氛,“男孩女孩?”
洛苡、楚谨廷相互看了看彼此,一起摇头,“还不知道。”
“父皇和皇祖母的意思是,男孩女孩都好!只要苡儿和孩子健康就行!本王倒是想要个女儿,就看有没有这个福气了。”面对岳父和大舅哥的试探,楚谨廷生存意识,立即提高了好几个高度。
对于这个回答,洛家父子很是满意,纷纷点头称好。
因洛家父子的思念,楚谨廷和洛苡,在川子城逗留了半月才返京。
转眼间已进入腊月,离洛苡的预产期越来越近。稳婆、御医早就在一个月前进入了王府,秦氏也被洛苡拉回王府做伴。
洛苡没去问秦氏,那个只是江湖帮派杀她的人究竟是不是她本人。
洛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信任这个人。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其妙,有的人,你就是会对她产生无条件的信任吧。
即便如此,秦氏还是告知了洛苡。是阿埙取了自己的血。又施展障眼法,化成她秦氏的模样。目的是让洛苡不再信任她了,进而阿埙就可以对洛苡下手了。
不成想,洛苡一直选择信任秦氏,使得阿埙无机可乘。
楚谨廷、薛山对这个说法,还是存了疑虑的。暗暗派出探子,核实情况后,才同样让洛苡将人留下。
薛山协助楚谨廷平定戎狄部落,救出洛苡,庆隆帝特准青秀堂归成王调度。虽没回归皇家暗卫,但也算是收入了正规军。
成王府后花园……
“苡儿,你挺着大肚子,别划船,危险!碧藻,你倒是劝着点!”秦氏刚去了披风回来,就见洛苡在碧藻的搀扶下,要去荷花池划船。
“我眼看就要生了,到时候,得一个月不能出来玩,趁现在我可得好好玩玩!”洛苡不理会秦氏,捂着肚子,慢吞吞地钻入船舱。
倏然,她便觉得小腹有些下坠的感觉。抬头瞧了瞧碧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小解。”
“那您慢点,王妃净房可离这儿有点远您能忍的住吗?”
“碧藻你别说话!”洛苡觉得自己小腹坠痛得厉害,面部表情有些不大自然,扶着碧藻,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王妃,您不会是要生了吧!”碧藻虽没见过接生孩子的可这几日稳婆培训,她也跟着听过。见到洛苡这副模样心底顿时大呼不妙,对着那头的秦氏喊道:“秦夫人,王妃要生了!”
碧藻立即将船舱内的帘幕落下,按照之前培训的内容操作,当她刚做好准备工作,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紧接着,洛苡说道:“碧藻,好像还一个!”
碧藻回头看去只见洛苡躺在船舱内,裙裾上鲜红一片,手里捏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东西,扯着脖子使劲哭泣。
“王妃,您轻点!”碧藻顺手拿起一块方巾保住孩子。她刚接过这个,又是一声啼哭响起。
好在此时秦氏赶了过来,秦氏虽说也没什么经验,但她手脚麻利三两下扯断脐带,将孩子包好。
“恭喜王妃,两个都是哥儿!”碧藻看过脏兮兮的孩子立即来报喜。
洛苡哦了一声,坐起来瞧了瞧满脸血污的小孩,扁起嘴,“怎么这么丑!”
“不准胡说!”秦氏抿嘴浅笑,轻轻呵斥了洛苡一声,“小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很快楚谨廷得了消息,将洛苡从船舱内抱到幽兰苑。洛苡原本还嘻嘻哈哈说笑着,可见到楚谨廷不知怎的,就突然委屈起来,窝在他的怀里,小猫一般睡着了。
“原本这丫头灵识未全恢复,此番有孕十分危险。好在,之前在那个丹炉内吸入了打量药材。不但强化了筋骨,还使得她生产时异常顺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枫溪站在枝头看着湖畔上的一行人,对身旁的儿子暗暗感叹。
父子二人相互交换换了个眼神,便离开了成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