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说要给小芮寻一个侍卫。
“其实我并不需要。”小芮道,“我又不惹事,安全得很。”
萧衡并不认同,“近些日子,北魏蠢蠢欲动。如今永安城内并不太平。”
小芮无奈,只能依他,“寻个女侍卫罢,这样还能聊的来。”她不喜欢被陌生男子跟着,这样总是不自然的。
萧衡听罢,他也赞成。他也不喜欢她身旁有其他男子。
“对了,我想编写一部有关大顺的史书。宫内有相关史籍么?”小芮道。
“有。”萧衡笑道。
他记得,芮儿向来最喜古籍,宫内藏书阁处珍藏众多古典古籍,是芮儿从前最喜欢来的地方。自从芮儿走后,他很少再去藏书阁。
“藏书阁于何处?”小芮道。
她有些迫不及待。顺朝的古典古籍,她在现代便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阅读一番。不曾想,从前那个痴梦如今就要实现了。
“我带你去。”萧衡道。
藏书阁离竹芳殿不远亦不近。大致是几炷香的时间,二人方到藏书阁。说是藏书阁,倒不如说是个江南园林——清丽婉约,秀丽典雅。亭榭廊槛,宛转其间。阁外池亭,环植竹木。碧水叠石,锦鲤嬉戏。
“此处幽静,园林雅致,藏书万册,适合隐居。”小芮自言自语道。仿佛她对这儿异常熟悉。
二人进了藏书阁。藏书阁果然大,古典古籍,各式各样,应有具有。阁内书香浓郁,小芮笑面盈盈。
“我都想住在这儿了。”小芮道,“这儿简直是天堂!”
“天堂?”萧衡不解,“天堂乃何物?”
小芮愣了愣。是她疏忽了,如今她在顺朝,自然说不得“天堂”此类词语的。
“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小芮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太喜欢这儿了。若是能住在这儿,那该多好呵。”
萧衡听罢,他拉起她的手,要带她往别处去。
小芮只觉得莫名其妙。
“去哪?”小芮问道。
“去了便知。”萧衡笑道。
二人上了二楼,二楼仍是书。萧衡拉着小芮往里走,快至尽头时,有一处小室。小室不大,藏在里间,边上开了一扇窗。室内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与一张凳子。桌上摆着砚台,笔,纸张等物品。
“这儿是……”小芮并未想到二楼会有一个小室。
“你编书时可以在这儿住,方便。我待会差人来打扫一下这儿,再放些装饰来,养眼。”萧衡道。
“谢谢。”小芮道,“从前有人在这儿住过么?”
室内布置简陋,灰尘遍布,似乎是空置许久。
“有。”萧衡道。
“是谁?”小芮问道。她觉得,可能是史官罢。
“是芮儿。”萧衡答道,“她也喜欢古典古籍。她常常为了看书,不舍得离开这儿。”
“原来是她。”小芮很惊讶,原来除了院落装饰,在古典古籍处,简芮儿与她还有一样的嗜好。
二人正当闲聊,秦文忽然来了。他神色紧绷,似乎有急事。他在萧衡耳边嘀咕了几句话,萧衡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他的嘴角似乎含笑。一种小芮似曾相识的笑——可是,她又道不出自己在哪儿见过。至于感受,迷迷糊糊,说不清楚。
“小芮,我有急事。你先慢慢看罢,我先走了。”话毕,萧衡和秦文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偌大的藏书阁内,只有小芮一人。虽说藏书阁外有侍从,但他们对这儿都不大感兴趣。小芮倒是兴奋。藏书阁内关于大顺的史料众多,不过是散乱无序。小芮有些不解,大顺既有史料,为何现代对它的记载如此稀少?她不明白。小芮从架子上取下几本有关大顺史料的书籍。书籍不薄,有些重。小芮将他们抱到小室里,她又点了一盏油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翻阅书籍。
秦文和萧衡来到大明殿。殿内,兵部尚书郭庆跪拜在地。
“陛下,今日北魏间作突袭兵部,盗走了我朝兵力详图。”郭庆道。
“他们这么着急么?”萧衡冷笑。
“陛下,他们留下了一张纸条。”郭庆又道。
他将纸条双手供上。萧衡一把接过纸条,他将纸条翻开,纸条上赫然写道:“昏君执政,大顺危矣。”
萧衡看罢,面无表情。他将纸条揉作一团丢到一旁,又是冷笑。
“好一个昏君执政!”萧衡道。
“陛下息怒。”郭庆道,“陛下政绩如何,大顺的百姓是有目共睹的。”
箫衡自知。五年间,他内政修明,节俭爱民,从谏如流,抚定内外。除外戚,平四海。若他仍不是明君,但也不会是庸君,甚至也到不了昏君一说。
他明白这张纸条,是何人书写。
“看来他还没死心。”萧衡道,“卖国求荣,与北魏蛇鼠一窝,这就是他的明君之举了。”
郭庆跪地,满身冷汗。他明白,箫衡所说之人乃何人。
“陛下,如今兵力详图已被盗取,接下来我们……”
郭庆尚未说完,萧衡便道:“按计划行事。莫要打草惊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陛下,如今看来,北魏他们是真的急了。”郭庆道。
箫衡点头。
如今北魏竟公然抢盗兵力详图,看来他们是真急了呵。箫全,多嘎,北魏,这么着急么?萧衡倒不急——这份兵力详图,他们要抢便抢罢。一切不过都是计谋罢了。
“有捉到活口么?”
“回陛下,捉到一个。”郭庆道。
“往死里审。”萧衡道,“莫要让他轻易死了。必要时,叫上崔司使罢。他不是活阎罗么。无论如何,务必从他口内挖出有关北魏的情报来!”
“陛下,此次偷盗之事,有几个北魏间作逃走了。但他们均负重伤。老臣估计,这会他们走不了多远。老臣已派人去追。”郭庆道。
“如此甚好!”萧衡道,“宣城防司司使进来罢。”
话毕,城防司司使崔成渝进殿行礼觐见萧衡。
“崔司使,近些日子宫里和城里的巡视务必加强。同时挨家挨户搜寻北魏细作,务必把他们揪出来!对了,兵部那儿有个北魏的活口,你有空便去看看罢。”萧衡道,“北魏与大顺的这一仗,看来是免不了的。”
“陛下,北魏若真打,那有何惧!大顺的将士,向来都是英勇善战的。”崔成渝道。
萧衡听罢,只是轻轻叹了一气。五年前,有一场血战。五年后的今日,估计又有一场仗。打仗的人有死有活,家破人亡。到底苦的,还不过是老百姓呵!
“陛下,萧全那里,要不要给些警告。”郭庆道。
“他若是有畏惧之心,他会干出这些事么?”萧衡道。
箫衡只觉心闷难受。
两个人争一个位置,势必有人成王,有人败蔻。他本不想相煎何太急,奈何他那骨肉至亲是步步紧逼,数次让他处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窘境。杀一个人很容易,断一处情,很难。即使他再冷酷无情,也知这是手足相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