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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防有鹊巢 宁海言 2520 2024-11-12 20:42

  小芮在梦里梦到一个人。他身着铠甲,手持长矛,二十多岁的模样,一个人在庭院里练武。他见小芮来了,连忙放下长矛,满面笑意。“芮儿,快过来。”他大声招呼小芮。不知何时,他手里握了一把剑。他回头,小芮看清了他的模样——正是那日她在小木人那儿看到的脸面。她想,这人莫不是简泽华?小芮走过去,他把剑递给她。剑精华秀丽,是小芮喜欢的类型。“快试试,如何?”他笑道,“你出身将门,也需学得一手好剑功。”小芮苦笑,她一向不喜耍枪弄剑。“你不喜欢?”他见她迟迟不愿动。小芮不知该称呼他些什么,她点头,说:“我不喜欢。”他不恼,把剑收好。“咱们家芮儿是个小淑女哟,不喜欢便不喜欢罢。”他牵起芮儿的手,要带芮儿出去外面玩耍。他们从庭院出去,忽然碰到了一位亦是一身铠甲之人。他向那人行军礼,那人面色沉重,手里提剑,急匆匆的上马出去了。小芮看着那人的模样,满面胡须,与她在现代里的师傅颇有几分像。“他是谁?”小芮问道。“芮儿,他是爹。你怎么糊涂了。爹穿了铠甲,你便认不出了么?”他笑道,“不过,今日为兄也是一身铠甲,你倒认得出。看来呵,为兄平日里没白待你。”为兄?原来他是她的兄长。至于爹,她想,她可能是太想师傅而看糊涂了罢。“别发愣了,今天想吃些什么?”“烤肉。”小芮张口就来。“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快走罢。”他笑道。

  他们出门去,路上的人似乎都认识他。“简将军,今日又带小妹出来玩耍么?”他们调侃他,他只是乐呵呵的笑。平易近人,毫无半点架子。小芮心想,他应该就是简泽华罢。长得像,名字里带一个简字,又是位将军,想必就是了。小芮抬头,“哥,那儿有糖人卖。”他停下步伐,满脸疑惑,“你何时喜欢吃甜食了。”小芮张手便取来一串糖人,“快付钱罢,还要什么废话。”不知为何,她对他,有种亲切感。像是她与他,真是兄妹,从小打闹到大。简泽华笑着付了钱,也给自己买了一串。他们二人一面吃,一面笑。小芮好久也没这般痛快的笑过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家一样,肆无忌惮,随意发疯。

  过了大致有六七日,小芮尚未苏醒。萧衡每日忙不胜忙。他一面处理政务,一面照顾小芮。他不放心下人,事事亲为。太医道,小芮姑娘是真中了北魏心魔,如今她病情加重,情况微妙呵。或许,她想起了从前的一切,便能醒来。如若真想不起来,那么元气耗尽,她会在沉睡中死去。萧衡问,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么?太医道,北魏心魔乃北魏禁术,世间所知晓的解药便是此法。此术神秘难解,北魏向来禁止。此术流传于世间的,不过寥寥数语。它何来何去,用于何目的,世人皆不知。萧衡无奈,他让太医先出去,自己一人呆呆的坐在小芮身旁。

  他希望小芮回忆起从前之事,如此,她便能活过来。可他又害怕她想起从前之事,愤然离他而去。他如今苦恼呵,他后悔呵。他在芮儿真正离去的那日,他终于知道了何为孤独。这种孤独,太可怕了,让他痛不欲生。那五年间,他时常在梦里梦到她,可一睁眼,一切不过都是梦。孤独,像毒气,四周弥漫,时刻让他窒息。他宁愿放弃这天下,他也不愿再放开她。如今她回来了,却又不知为何中了北魏心魔,忘了从前往事。他有时心想,或许北魏有孟婆汤罢。芮儿只是将她的伤心事忘了。他不知她这五年间经历了什么。但这五年,他暗中培养势力,一举将白家歼灭,为简家报仇雪恨。可简家的人,不会再生。他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会依旧恨他。他不想她恨他。他想和她,做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人儿。一齐放风筝,一齐钓鱼,一齐到屋上去揭瓦盖。可如今,小芮是否能醒来,他都不知。

  梦中,小芮道:“哥,你叫什么名字。”他先一愣,两只眼睛睁大了,瞧着小芮,左看右看,忽然哈哈大笑,“芮儿,你是傻了么?你连兄长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当然记得。”小芮道,“你就是简泽华嘛。”她口气稳重,心内忐忑。“好可惜呵,你竟没傻。”他摇头,佯装叹了一口气,又捶打几下胸脯,惋惜不已。小芮听罢,忽然在他身后跳起,伸出拳头,轻轻往他头上一锤,“你叹什么气!”他哎哟哎哟的乱叫,面上佯装发怒的神情。“长本事了。你自己去付账罢。我今日没带荷包。”他道。小芮看的清楚,荷包被他拽在手心里,“简将军是要赖账么?”“你又不是没吃。”他道。“呵!”小芮拉扯得更厉害了。即使他的耳朵发红,她依旧不松手。她似乎料定了他不会发怒。在她这儿,他不过是个纸老虎,糊弄人。“我告诉爹,你欺负我。”“你……”真真个好计谋,竟搬救兵,欺负他人少!“有事好商量。”他笑道。话毕,他一面赔笑,一面抓住小芮的手,轻轻的往外挪,示意她将手放下,莫要再扯他的耳朵了。“你看,我的耳朵都发红了。”他又道。“这儿并无铜镜,你又看不到你的耳朵,竟在这儿撒谎。”小芮放下手来。“嗳,你不晓得,我这耳朵上,可是有‘眼睛’的。”他道。“是么?”小芮抬手,又去抓他耳朵,看看他这耳朵是否真有‘眼睛’。“别人二郎神眼睛长在脸上,你这‘二郎神’的眼睛,好生独特!”她似乎又寻到了乐子,要拿他耳朵里的‘眼睛’玩。他不依,连忙起身走到一边去。“我去付账。”他得意道,“我这眼睛,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小芮亦起身,他忽然撒腿便跑。小芮知他不想被她抓耳朵。但她兴致来了,自然不愿让他逃走。“你穿着铠甲跑,不累么?”小芮道。他确实累,气喘吁吁,没跑几步便停下。其实是他得付钱,不得不停下了。不过几步路,小芮很快便从后面追上来。她看准时机,又将他的耳朵,一把扯住,“让我看看你这耳朵里的‘眼睛’。”小芮怪笑道,“也好让我知,我是否聪明。”他知她不怀好意。“嗳,你这眼睛,怎么受伤了。”小芮惊道。“受伤了?”他知她在胡说八道。“嗳,你这眼睛是真受伤了。来,别动,让我仔细瞧瞧……巧了,这伤我在书上看过,唯有让你这‘眼睛’放出些血来,方能治好。”小芮说的一本正经。“我的好妹妹呵,我错了,放过我罢。”他求饶道。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耳朵真受伤。“哥,我这是为你好呢。”小芮笑道。“我错了……”他卑微道。“诚意呢?”小芮伸出左手,手指微动,他知晓手语之意,她这是在向他索要钱财呢。这本是粗鲁无礼之事,但在小芮这儿,却成了理所应当。”今日你爱买什么,哥都给你买。”他一脸悲伤道。小芮听罢,马上松手,她心满意足道:“哥,你果然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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