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没人了以后,楚奕才剥开身上的尸体,从棺内跳了出来,临走前他将庆帝的尸身摆正,理了理他散乱的发丝,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回到府内,楚奕匆匆沐浴过后才去睡觉,刚躺下一道迷糊,略微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去哪了?”
楚奕神色一愣:“吵到你了?”
盛烟暖睡眼惺忪的摇摇头:“没有!我是口渴才醒的。你…刚刚到底去哪了?”
楚奕叹了口气无奈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妃的火眼金睛!我刚才去了承前殿。”
盛烟暖一听,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起来:“你是怀疑庆帝的死.....可有收获?”
“暂时还没有!但此事似乎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如若真是太子,你打算怎么办?”
楚奕眼中寒光渐起:“如若是他,本王…自是不会放过!”
盛烟暖沉默片刻,有些担忧道:“可他背后有皇后,闻太师,还有丞相,我怕……”
楚奕打断她的话,不愿她多为此事烦忧:“别担心,太子与皇后并无血缘,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这回轮到盛烟暖惊讶了,难怪她总是觉得两人很生分,不像寻常母子,原来如此,倒是她浅薄了。
“那这样看来,皇后想专政,而太子想掌权,两人必有一争!
至于其他人自然也只能择一人为主,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总是有利的!”
楚奕一勾唇角,眼中尽是赞赏:“王妃果真聪慧!我现下已掌握太子罪证,只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借刀杀人的时机!
经过楚奕这么一点拨,盛烟暖越发觉得他们的机会很大,离她自由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远了,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喜滋滋的,连睡觉都感觉比平日里香!
第二天一早,赵云唤面色憔悴的起身,李嬷嬷刚要为她梳妆,便被她摆手拒绝了,她随意绾了个发髻,一只金色凤凰展翅簪点缀发间。
见她起身,李嬷嬷面色复杂,不由得出声道:“娘娘,你...打算就这样出门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赵云唤略微呆滞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怔愣,喃喃道:“····倒是忘了这事了”
她转身对着镜子涂了点唇脂让面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又将两只镶金的白玉簪插入发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嬷嬷无奈叹了口气,心中酸涩。
“皇后娘娘驾到!”
“肖越见过娘娘!“
“太子无须多礼!太子应该也听说了先帝的事,如今是多事之秋,恐不能顾及太子,还望见谅!”
“肖越明白,还请娘娘···节哀”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云唤就离开了,去向他国使臣聊表歉意了。
肖越旁边一个约莫四十左右,面色刚毅,右手紧握着一把黑色长剑的男子道:“太子!我们也该走了!”
肖越又岂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他神色不耐的看了他一眼:“本太子知道!不用你多嘴!”
“如此,属下便也放心了。”
李泉名义上是父皇派来保护他的,实则却是来监视他的。他本无心皇位,只恋这山水田园,更何况,还遇到了丫头……
肖越烦躁的扇了扇手中的扇子,冷哼一声就闪身出去了。李泉别有深意的看着肖越的背影,随后叫来了信鸽。
李泉收拾东西很快,生怕多留一会儿会生变数。一行人在经过奕王府的时候,肖越叫停了马车,深深看了一眼,还不待多有动作,李泉便出声提醒道:
“太子…”
肖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本太子知晓分寸,李侍卫放心!”
话毕,将帘子一甩。一行人浩浩荡荡又走了起来。
这一走不知何时还能再见,本打算跟丫头告别一下的,奈何这家伙阴魂不散的,经过上一次的偷溜,他就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了。不过没事,到了越国他也有的是办法!
三天后,盛烟暖一早便被叫起了床去参加皇帝的葬礼。
在去皇宫的一路上,所见皆为素白,全城一片死气,可能连老天都悲恸了,天空也是阴沉沉的。
就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楚奕轻唤住了她,随即从暗格中拿出长长方方的白色棉块,两边垂着细带。
还没等她说话,楚奕就凑近了她,在她的一侧放了只矮凳:“抬脚!”
盛烟暖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把脚搭在一旁的矮凳上,
就在楚奕将她的裙摆撩起,拿着那长棉块搭在她膝盖上的时候,她陡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忙把腿放下来,可一双手却微微用力按住了她的腿,
一声轻柔近乎于命令的话在耳边响起:“别动。
见她听话没有在动了,楚奕温柔的为她系好棉块,边系边说道:“待会要跪很久,这样多少能缓解一点疼痛。”
盛烟暖点点头:“那你呢?“
“王妃不必管我,你忘了,我有腿疾,不必下跪!”
听着他那漫不经心的话,盛烟暖心中莫名有些闷,她将视线落在他腿上:“你的腿······为何会这样?”
楚奕眸光闪了闪,心下微暖:“儿时落下的病根罢了,你放心,会好的!”
听到他说他说是儿时落下的病根,她的内心一睹,就像被一个大石块压着,不用想肯定是那老妖婆搞得。
之前她试探过,他腿疾不似作假,虽然不明白他哪来的信心说会好的,但他眼中一如的自信坚定,似乎这根本就是注定的,没有一丝值得怀疑的悬念,
盛烟暖也跟着相信起来,他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只是她心间堵得那口气就是不肯落不下来,心里还是闷闷的,
只想着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想不通,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楚奕自然是察觉到她的变化,不愿她因为自己而添忧闷。转移话题道:“葬礼快开始了,我们下车吧!”
皇帝出槟的流程远比盛烟暖想象的还要繁杂,遣殿之礼过后,由中书令宣读哀册,完成了一系列的丧礼仪式时,已经是午时。
盛烟暖揉揉发麻的膝盖,还多亏了楚奕,否则现在就不是发麻那么简单了。
出殡已经没有她们这些女眷的事了,她看了楚奕一眼,收到他传来的安心的眼神,盛烟暖就出宫去了。
丧礼过后,赵云唤按了按疲乏的眉心,李目进来跟她说了句什么,她面色平淡,好像对这件事早有所料,但眼中透露出的狠厉杀意,让人很难忽略:
“果然····既如此,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