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承乾殿,一众侍卫挡在了殿前:“太子留步,没有皇后娘娘的令牌,不得入内!”
楚连不甚在意的从袖中拿出一块刻有龙纹的令牌,这是雪儿交给他的。
一个侍卫拿了过来仔细辨认,确实是娘娘的令牌,虽心下有疑,却也不得不放行!
刚进殿内,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鼻而来,四周静的吓人,没有一丝声响。
楚连踱步至床前,看着床上瘦削的人,哪有半分当年的风采,他内心复杂起来。
庆帝睁开眼就看到楚连的脸,瞳仁深处飞速的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别开了头。
虽然只出现一瞬,但还是被楚连捕捉到了,他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皇见到儿臣不开心吗?儿臣这些日子,可是非常挂念父皇呢?”
庆帝依旧闭着眼没理他,楚连无所谓的笑笑,像是自言自语:
“从小,你就十分喜爱四弟,你的目光更是从没停留在其他人身上。四弟离开后,你整日忙于朝政,儿臣更是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你知道吗,儿臣多想你能看看我,哪怕一眼都行,可是没有,一眼都没有…”
楚连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脸上淡然的神情崩裂,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带着无尽的恨意铺天盖地,他怒吼出声:
“那个时候,我就像一个乞丐,无数次的爬到你面前祈求你的一点施舍,可是你不紧没有半丝怜悯,还无情得把它踩碎碾压!
那时我也只是个孩子啊,一个祈求父爱的孩子!父皇,你好狠心呐!”
楚连抹了抹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那张依旧紧闭双眼的脸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脸,语气里尽是恭顺。
“父皇,你看你脸都脏了。”
他不断在他口鼻周围擦拭着,直到庆帝的皮肤擦红了也没停下:
“父皇,你看,都擦不干净了,你这样活着,还真遭罪!要不,儿臣帮帮你吧…”
说完,楚连将锦帕轻轻的放在庆帝口鼻,逐渐用力。
庆帝被这个窒息感逼得不得不睁开了眼,死瞪着楚连,妄图用平日不可触怒的龙威,吓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他忘了,现如今的样子哪有半分龙威,他甚至连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见手下的人没了动静,楚连将帕子丢在一旁的香炉焚尽,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来人呐!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随行的还有皇后,赵云唤漠然的面上出现一丝不易捕捉的慌乱,她直奔床上的人,都没注意到楚连的存在,
当看到紧闭双眼,了无生气的庆帝,她忙催促太医,语气微微发颤:
“太医!太医!快!”
在赵云唤释放的压力下,林太医颤着手给庆帝把脉,半天才结结巴巴道:“皇上…皇上…驾鹤先去了——”
赵云唤眼前一阵发黑,若不是有侍女扶着,可能就会倒地不起: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要你们何用!这怎么可能!滚!都给本宫滚!”
见人都走了,楚连才通红着眼上前轻扶着赵云唤:“母后…请节哀!”
赵云唤猛然转头等着楚连,眼神泛着冷光,其间深沉如海,隐隐透着暴风雨前即将来临的杀气。
速度很快,快的楚连以为刚才的眼神是他的错觉。
“滚!你也给本宫滚!”
见人完全没有了以后,赵云唤呆坐在原地,过了许久又哭又笑,口中喃喃细语着什么,最后,她颤着指尖轻抚庆帝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楚奕把玩着手中传来的消息,他背对着光沉浸在一侧的阴影内,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宫,赵云唤整整待了一天,直到月上枝头的时候才从承乾殿出来,只说了一句:
“皇上,驾崩了!”
此消息一出,在各处炸开了锅,一些暗流也开始蠢蠢欲动。
刚得到消息的盛烟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它的突然到来还是有点意外。
现在天色已晚,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她都没见楚奕出过书房,她有些担心,打算去看看他。
刚要敲门,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骤然看到盛烟暖,楚奕有些讶异。
“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满含担忧的水眸,楚奕沉静的瞳仁里荡开一抹水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个雨后初晴般璨然的笑意:
“劳王妃担心了,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些陈年旧事,一时间做不到遁俗而闷罢了!”
盛烟暖沉默片刻后,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转身推着他的轮椅向前走去。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一顿不够就两顿!我最近又钻研了几道新菜肴,还要劳烦你帮我尝尝……”
女孩黄莺般的嗓音久久不能平静,让这寂静的夜晚多了几丝烟火气息,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
半夜,楚奕看着少女熟睡的娇颜,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后关门离开了。
院中银剑早已等待在外:“主子!要不…还是属下去吧?”
楚奕摆摆手:“这件事情本王必须亲自查清!你留下来保护王妃!”
“是!”
楚奕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原地,很快就到了宫门口,乘着守卫换岗的空隙,楚奕运转轻功直接潜入承乾殿。
殿内放着一台刻龙纹的金棺,他面色复杂的看了棺内的人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开始查找。
他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太子在看他的时候突然病危,楚奕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唯独那个香炉里的炉灰,若不细看是不会发现,灰色的香灰里参杂了那么点黑色香灰,楚奕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虽然间隔的时间较长,熏香的味道早就覆盖得严严实实,但仔细辨认,还是会发现那黑色香灰略微刺鼻的气味。
楚奕拿出帕子将黑灰包了一点放在怀中,此时,一阵动静引起了楚奕的注意,显然,不仅他一个人来了。
轻微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现在找地方藏是来不及了,楚奕突然瞟到了旁边的金棺。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便闯了进来,嫌弃的看了眼金棺里泛青的尸体。
“真晦气!快点看看!”
两人翻找一圈,没发现有任何遗留下来的东西,再次看了一眼香炉,那里只剩一堆香灰,别的什么都没有。
“太子也真是多疑,都做的万无一失了,还不放心!”
“行了,你少废话,既然没有就快走,省的引人来就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