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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原地等你?

  时越早就听说那罕惑世子早就不满他爹固守一片荒蛮之地的窝囊做法,这次刺杀蓄谋已久,昨日派那飞禽来引她出去,就是为了递张条子给她。

  ——今日若是同意刺杀计划,便在早宴上举杯敬酒为号,之后一切嫁祸北契。

  时越原也不知道南越见到的那种巫毒是来源何处,这样一来,便猜到其实那巫毒未必就是南越的,是一种北方奇毒也未可知,总之若是此局还有解的话那就只能从罕惑这里入手了。

  时越出了帐子便避人耳目迅速到了罕惑的帐子,罕惑不想他爹一样长得五大三粗,倒是也隐隐有几分中原人的细致模样,见了时越来了,一挑眉,忙给她看了座,又亲自给有酌了茶。

  时越深知此事乃是与虎谋皮,也不欲废话,越拐弯抹角反倒越容易出岔子,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大计已成,之后如何打算?”

  罕惑笑了一下,看着倒是真诚无比,说道:“相爷不必担心,我罕惑向来说一不二,出兵北契这件事我筹划了很久,如今有相爷和王爷鼎力相助,自然是不欲错过。”

  时越喝了一口茶,点头道:“我自然相信殿下为人,我许诺了殿下族人十日之限,殿下可觉得有问题?”

  罕惑觉得她思虑甚是周全,当即同意了,说道:“相爷思虑周全,十日之后,必定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相爷只需要明灯为号,我便出兵如何?”

  两人又来来回回商定了细节才散了,时越出来之后到了另一个帐子,却依然没有和顾庭筠一起,时越无论如何都觉得应该给顾庭筠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好好考虑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心机深重的时越。

  这十日说来也快,一眨眼就过去了。罕惑世子有本事弑父,自然是个心狠手辣,有些手腕的人物。这几天不仅迅速收拾了权力关系,摇身一变成了草原新大汗,还硬是把是非曲折倒腾得一清二楚,处处都在控诉北契才是毒害莱曼大汗的罪魁祸首,自此时越和顾庭筠这两个外人的嫌疑便算是洗脱了。

  于是按照约定,三族也该放人了,只是走之前,新继位的罕惑大汗亲自设宴给两位贵客赔罪,并且商讨出兵讨伐北契的事情。

  时越宴会上坐在顾庭筠对面,席间连句话也没说。这是这几日来,顾庭筠第一次见到她,心情十分难以言喻,还是觉得那日问话的态度确实恶劣,有些后悔愧疚之感,想着等回去了好好解释一番,想来时越脸皮薄也不至于和他较真。

  这一场宴会商讨得顺利异常,那些顾庭筠原本预想的是是非非都没有出现,就像是提前都私下里商量好了一般,但看时越和罕惑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但总有些说不上的奇怪。直到两人上了马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被人一嗓子叫住。

  罕惑大汗突然骑着高头大马冲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说道:“二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如今我也难以周全地招待二位,倒不如留一位下来多待些时日?”

  时越眉头微蹙,有些不安地看了顾庭筠一眼。这罕惑不是个好东西,为成事连至亲都可以杀,那么现在要卸磨杀驴自然也不令人意外,这些人要想杀时越显然是不太现实,但是顾庭筠……

  顾庭筠却毫不畏惧地调转了马头说道:“大汗,军务要紧,改日定当再次拜会。”

  罕惑却坚持道:“不如……王爷或者相爷留一人下来再做客几日?”

  图穷终究匕见,他这是要留一个人下来当人质!

  时越还没等顾庭筠张口,手里碧云即将出鞘,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问道:“大汗为何如此出尔反尔?”

  罕惑悠悠地说道:“反正二位总得留一个下来,不然三族弱小,如何能承受大国反悔?”

  顾庭筠看着周围慢慢围过来的人,知道此事定是免不了的,对上这么多草原强兵他们二人也未必有胜算,当即跳下马,扔下马鞭,说道:“我留下。”

  时越没想到顾庭筠有这么一出,心里惊诧,这人不是怀疑自己暗地里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吗,为何此刻又有此举?时越的身体倒比想的快一些,赶忙跟着跳下马去拉住了顾庭筠,惊道:“庭筠!”

  顾庭筠被她拉得一顿,看时越皱得愈发深的眉头,脸上表情柔和了下来,低声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时越刚想说什么,顾庭筠却伸出两指,按住了时越的嘴唇,将她未能宣之于口的话堵了回去。

  顾庭筠:“不用担心我,还有就是……抱歉,那日我是口不择言了,没有别的意思,本王信你。”

  时越又是一惊,但也没时间消化他这话里的意思,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得回去,我留下。”

  顾庭筠不知她听没听进去,还是坚定地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反过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时越哪能任他这么走了,手中当即生出一团细小的黑雾,一把抓住了顾庭筠的手,接着用了几分力道,将他强行拽回来,又把他一双手在身后用那黑雾捆了起来,顾庭筠当即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挣扎了起来,却被时越一只手摆平了。

  顾庭筠:“时越!你混蛋!”

  时越丝毫不在意,只听她在他身后低声笑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庭筠,你且先回去,我等你回来,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松开你的,走吧。”

  随后时越将他推上了马,然后把他的马鞭还给他,拍了一下马屁股目送他走了。顾庭筠愤愤地回头,只见时越站在他身后向他挥了挥手,眼角竟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欣喜。

  就因为我信她吗?顾庭筠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暗暗下了决心:你一定要等本王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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