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又遇刺客?
之后他在身边人蒙上他眼睛之前,看到身后的人群用绳索缚住了时越,层层叠叠的人终于淹没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时越被几个士兵直接押进了一处偏僻的地牢,她不禁心中警铃大作,就算之前让三族人对她心生芥蒂,这些人就算不懂避讳她的西夏右相身份,也不至于不顾及新汗的命令,对她也如此苛待。
若不是他们自作主张,那就只能是罕惑亲自下的命令!
时越心中重重疑惑瞬间升起,罕惑究竟为何突然变卦?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倒是隐隐担心起顾庭筠来,若是罕惑突然变了卦和北契串通……后果将不堪设想。
罕惑对她丝毫不手软,亲自带人来修缮了铁牢,又将固定她身体的铁链绳索加固了一遍,还美其名曰彼此安心之举。
时越就算实在不明白这如何能让他安心,也不好当即反抗,若是这混蛋临阵倒戈了,倒霉还是顾庭筠。
时越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任人摆弄。
罕惑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她不像是昨日有人告诉他的那样有威胁性,倒真像是个寻常人。不过此人能如此精密地筹划弑父事宜,可见其心细如发,生生给时越那一双算不上粗壮的手腕上层层叠叠地用精钢铁链锁了四圈。
时越把手上的链条晃出清脆的响声,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问道:“大汗可安心了?”
罕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这面前这个完全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人。
时越靠着身后的墙壁,微微扬起下巴,流畅的下颚线条像是要直直地扎进人心,只听她又说道:“大汗最好考虑清楚,你答应我的出兵的事情最好做到,否则,靖安王爷流一滴血,我定要你三族陪葬。”
她一句话说得轻飘飘,配上她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罕惑觉得即使她是被自己亲手锁在了墙上,即使她只有一个人,也能轻易做到她口中那些残忍的事情,当即吓出一脑门冷汗。
罕惑强行摆出一副无畏的样子,问道:“你能怎么做?”
时越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你可听说过黄金鬼?”
黄金鬼,火字旗,碧云一出,万马无归。
南越都城被屠尽,王宫被血洗,熊熊火焰里提着南越王脑袋的黄金鬼,经此一役,天下还有谁人不知?
只听时越又说道:“若是大汗食言,我必将把莱曼大汗的死法让三族所有人尝个遍!”
罕惑顿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了起来,仿佛前几日见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丞相都只是个漂亮的表象,这人阴狠下来的表情,倒是真像个传说中草原上远古的邪灵。他甚至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蚀骨的凉意誓要穿透他的皮肤。
罕惑周身都感觉不舒服,实在不想多留,勉强镇定心绪,强装镇定道:“相爷大可放心,我草原王族自然一言九鼎。”
“那是最好。”时越神色自然,完全看不出是个阶下囚的样子。
罕惑听完便匆忙转过身,快步离开了阴冷的地下。
时越接下来的日子倒过得还算顺遂,没有人来为难她,甚至算是在被迫的情况下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只能依靠别人来给她送饭的次数来大概判断究竟过去了几天。罕惑最后派人来放她出来时也正如她所料,过去了不到半月。
她感觉自己在潮湿的地下时间久了整个人都要长霉了一样,唯一能让她一身霉味感觉到一点阳光的是顾庭筠还是在意她的,来来回回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她这么想着,心里就明媚了起来。
时越被人从层层叠叠的铁链里解下来,慢慢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手腕,又活动了活动僵硬的四肢,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以为她在他们的地盘上遭遇牢狱之灾必然有诸多不满,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就冲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发泄,都离她远远的。
时越看着他们畏惧的样子心里觉得甚是好笑,自己在别人心里竟然就是这么个可怕的东西?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湿冷的地方,立刻顺着台阶快步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迎面碰上了刺眼的阳光,她许久没有见到阳光,猛不防见了光眼睛有些酸涩疼痛之感觉,她正欲伸手挡住,那当空悬挂的烈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时越眯着眼看去,那人竟是顾庭筠!
“我来接你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声音,时越一听就笑了。
“好啊。”她脸上浮现起和煦的笑容,身边带些冷意的风都显得温暖。
顾庭筠翻身下马,正欲看看她在这帮野蛮人手里有没有受伤,就见身后有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他征战多年的直觉起了作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那人要害时越!
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果断伸出手,要将时越一把拉到身后。
时越可能是紧绷了许久的弦见了他终于松了下来,一下子没能再绷紧,就连他一贯灵敏的感觉也每能起到作用,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不过就算是个瞎子大约也能看出顾庭筠脸上的惊慌。
时越神智倒还清醒得很,立马意识到背后可能有什么不对,心里惊道:这傻子是打算替我挡下吗?!
时越当机立断地转身,向后靠去,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顾庭筠面前。
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穿过了时越周身的黑雾,直直地没入了她的小腹。
时越被放大了数倍的疼痛逼得皱紧了眉头,伸手捂住了血流如注的伤口,跌进了顾庭筠怀里。
旁边罕惑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这弑父上位的新汗也不是吃素的,眨眼之间便恢复了神智,立刻下令身边人火速去去追那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