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竟傲娇了?
顾庭筠偷偷咽了一下口水,眉间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褶皱,幸好之前没跟她动过手,现在的时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现在这谁压得住?
这种紧张得随时能崩出火花的情景下,也只有顾庭筠敢开这种风花雪月的小差了,其余的人都定在了原地,生怕时越一个手抖把统领的脑袋割下来。
时越的剑丝毫没有退后,长剑遥遥一指,喝道:“都滚出去,退到帐外!”
随后时越又盯着大汉的眼睛看了片刻,眼里的暴戾直叫那身经百战的草原壮汉生生出了一脑门子汗,然后不甘不愿地向身后挥了挥手,方才站了满地的人慢慢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包围在了帐口。
时越这才慢慢收回了剑,友好地拍了拍大汉的肩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统领现在可有心思把事情详细说一说了吧?”
那壮汉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流了点血的脖子,疑惑地问道:“大汗真不是你杀得?”
时越这才开始讲道理:“我来此是来求大汗的,哪有事情没办成先杀人的道理?”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当即让那大汉愣了一下,仔细想来也没什么不对,刚才见到大汗死状凄惨,昏了头脑,这才冲了进来。
时越一张苍白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旁人也不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只是隐隐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
她思忖了片刻说道:“不如本相和靖安王爷在此多呆几日,待你们彻底查明了刺客是谁,我们再走,若是你们当真有证据说明是我们二人杀了人,到时候任由你们处置,如何?”
那大汉觉得她的说法可行,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又听时越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们在此最多留十日,如果十日之后没有结果,你们不许拦着我们离开。”
时越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些微妙的冷硬,让人不至于生出听到威胁的不适,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多么好相与。那大汉攥了攥拳头,又点了点头,就扭头走了。
时越闭眼,细细听了听帐外的声音,知道外面的士兵没有离开,而是被安排在了帐外的四周,时刻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顾庭筠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听到什么了?”
时越挥挥手道:“没什么,安排了一些人看着我们罢了。”
顾庭筠骤然压低声音,问道:“时越,你老实和我说,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时越不知他何出此言,皱眉抬头看向他,竟然一时忘记了而掩盖掉目光里的受伤,一瞬间看上去竟然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了,自嘲地笑了一下,垂下头下了个结论道:“王爷还是不信我。”
顾庭筠走过去,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说道:“时越,我还记得你和我描述过你那个被毒杀的亲卫的死状,和刚才那人形容的样子如出一辙!”
时越被他这逼问的姿势惹恼了,又骤然听闻了魏楚,更是愤愤,当即伸手搭上了顾庭筠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拉开,但顾庭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硬是不放手,将时越原本就苍白的一张脸生生按出了几个指印。
顾庭筠又问道:“如果他们能换一个愿意和北契对抗的首领,倒也的确也符合你此来目的。”
时越听明白了他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她为了找个打南越的缘由,就能要魏楚一条命,谁又敢保证她不会为了解决北契而杀一个莱曼大汗?顾庭筠这多半是觉得她又要故技重施了,时越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像是一颗心被人小心翼翼地养好之后又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一样。
顾庭筠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像是非要从时越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时越的眼神从最初闪过了一丝难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化,此刻她没有感受到平日里情绪激荡厉害时那团克制不住的杀意,也再没有横遭心上人怀疑的悲伤,她不动声色地用力挥开了顾庭筠的手,退开了一步,才缓缓说道:“王爷既然有了自己的判断,我也多说无益。”
反正两年前顾庭筠就对她百般怀疑,她就说顾庭筠这么可能就因为自己给他送去一个副教主就对她信任有加,心有玲珑的人从来就不适合和疑心重的人在一起,倒不如趁机分开算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顾庭筠以为她这是认了,他不是觉得时越阴险毒恶,只是不想看她在这一场权力的游戏里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这些阴谋诡计从来就不应该和她这样明媚的人有关系。
时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像是生怕顾庭筠对她的疑心不够一样,补充道:“此计若成,我绝不再出现在王爷面前碍王爷的眼。”
顾庭筠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皱了眉头,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言重了,忙说道,“方才你答应过我的话呢?难不成堂堂相爷还要食言而肥?”。
顾庭筠说着上前一步要抓她,时越也顺势背起手朝后退了一步,朝着他微微一欠身,就像她当年在靖安王府生分地叫他王爷时候的样子如出一辙。
顾庭筠赶忙又道:“时越,我……”
时越也不想再听他说话,快步出了帐子,顾庭筠愣了一会,才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赶忙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时越的影子,门口两个大汉还死死挡在了他身前。
“王爷,时相爷说她这几日去别处住,就只好委屈王爷在这里住十天吧。”
顾庭筠也不欲惹什么麻烦,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时越在暗处看他进去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到了莱曼亲自立下的世子——罕惑营里。
其实顾庭筠当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时越确实没有亲自下毒,下毒的正是这位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