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该吃药了?
时越一双桃花眼里还带着点呛出来的水雾,说道:“从城门走吧。”
这城出去容易进来难,当下青天白日也实在没必要再翻墙折腾,直接大摇大摆出城反倒不容易被怀疑。
时越在回营的路上一边想着如何给西夏王写那命运多舛一直没能发出去的奏折,一边感觉一股久违的疲乏感满满渗透到了全身,一阵困意涌了上来。她一贯懒散得厉害,得了空除了看闲书和日常嘲讽齐天大将军之外,就是睡懒觉。
这几日连夜赶路,连好好睡个觉都是奢望,更别说像她往常休沐时一样睡个日上三竿了,如今人事已经尽到,就等着一阵天降东风顺顺当当刮过来了。
顾庭筠在身边总能给时越一种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总是知道他无论何时都能安排妥当,一如当初俩人一同前往西域的时候。反正再出什么事情,天塌下来高个顶,顾庭筠首当其冲,总之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时越从进了朝堂就总是处于紧绷的状态,她本以为离开了魔教,解决了文中她和顾庭筠这个男主之间的主要矛盾,其他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然而谁又想得到进了朝堂反倒真实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的话,有多少人对她示好,就有多少人盼着她跌落神坛。
偶尔午夜梦回之间总是在无尽的黑暗里觉得慌乱和害怕,可是顾庭筠在的时候,时越总觉得心口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能稳稳地落地了。这个之前在她生命里只出现出现过仅仅数十日的人,终究在时越一颗冰凉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时越回了军营,把缰绳交给了手下士兵,打算回帐子先把拖了两日的奏折写完发出去,就闭眼休息一会。倒是顾庭筠像是个影子一般一直晃晃悠悠地背着手跟在时越身后,时越停住脚步转头,顾庭筠也停下了脚步,无辜地看着她。
时越算是没辙了,认命一般地走了,顾庭筠也跟着她一起进了帐子,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时越把之前没写完的折子展开,用镇纸压了,一边研墨一边回道:“前日的折子还没写完,要赶快写完发出去。”
顾庭筠毫不见外地拉过一张椅子,说道:“你写你的,我有几句闲话同你说。”
时越一边“唰唰唰”地运笔,一边说道:“王爷请讲。”
顾庭筠一本正经地说:“本王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
时越笔尖顿了一下,装糊涂道:“什么问题?”
顾庭筠不依不饶地说道:“相爷你说要金屋藏我?可是当真?”
时越手中的笔终于在折子上留下了一处滚圆的污点,她竟然以为顾庭筠要脸,只好叹道:“王爷,莫要说笑了,我们两人也是不可能的。我一届草民,如何配得上王爷?再者堂堂靖安王爷是个断袖,说出去成何体统?”
顾庭筠站起来,走上前伸手撑在时越的椅背上,说道:“如何配不上?我是王爷不错,你一国右丞相,封伯爵,又相差几何?再者我若是铁了心要当个纨绔,别说喜欢男人了,就算是打算和猫猫狗狗一起了此一生也不稀奇。”
时越对顾庭筠散发出的压迫感丝毫没有畏惧,只是低笑了一声,权当顾庭筠说的是个玩笑,回道:“王爷究竟图我什么?我偏执暴戾,还是个前魔教留下的余孽,哪怕这副皮囊还算得上不错,这天下要什么美人没有,王爷没必要……”
顾庭筠听他这么说顿时感觉胸中郁结,但又难以辩驳,自己对时越的感情,大多是之前两人相处时候留下的一点薄弱基础,后来有因为一场弥天的误会用一支箭彻底决断,如今再见,虽然误会消除,但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填补不上的裂痕。
如今两人重逢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期间能好好说上几句闲话的时候少得可怜,但顾庭筠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总有一种冲动,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仅有的几句话聊得算是知心,又或是其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总之这个人就这么莫名地进了他的眼。
他不气时越没能给个他想要的答复,只是气时越为何如此妄自菲薄?莫非她自己心里就觉得自己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吗?
顾庭筠缓缓站起身来,手在身后攥成了拳,泄气一般地说道:“时越,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我不是只觉得你长得好。以后……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完顾庭筠便出去了,时越在原地怔了一会,心想:“以后?多好的一个词。”
时越心烦意乱地把染了墨迹的纸揉作一团,定了定心神,拿了一张新纸开始重新写。
她不是不中意顾庭筠,在顾庭筠这种死傲娇嘴里还能听到喜欢这个词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些心动了,但是终究心里有点微妙的别扭,因为她也摸不清楚这文里现在的套路了。
理论上来讲她改变了原本魔教教主时越横死的结局,当时她提心吊胆担心会遭到潜在系统的惩罚之类的问题,但是现在也没有等到这种报应,但是把原本的绿茶白莲花女主的戏份彻底剪掉,让自己成为女主和顾庭筠谈恋爱……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时越一边想一边把奏折终于写完了,待他写完,明显感觉头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便折好折子,找了士兵加急送往京城,又吩咐齐天副将给他熬一碗药。随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特意嘱咐熬好了不必端进来,直接进来叫她就好了。
齐天和她一起从魔教出来,当年副教主笼络人心,一心想要扳倒她,若不是齐天衷心,她怕早就死了好几次,不能算是单纯的上下级,也算是多年老友了,虽然平日里吵闹起来无所顾忌,但仍旧是私交甚。
齐天这一听她又要用药,不禁担心道:“这药非喝不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