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打胜仗了?
时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扯过被顾庭筠压住的发带,把长发扎起来,先冲着宗林一点头,说了声“宗将军”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人都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三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的状态,顾庭筠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
顾庭筠看着时越,难得地结巴了一下,说道:“今天……嗯,就这样吧,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时越看着顾庭筠离开的背影,多少咂摸出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时越不由得偷偷笑了下,这傲娇王爷其实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
时越被顾庭筠这么一通按之后感觉的脑袋疼痛感也下去了许多,不由得想,莫非这顾庭筠竟真是个能入药的好东西?
顾庭筠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时越枕边留下了一丝淡淡的味道,时越闻着那味道,觉得分外心安,脑子里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个念头,既然顾庭筠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和前尘往事,又不在意未来,自己何必拿捏至此?
她自己仿佛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觉得自己怎么能如此自私,顾庭筠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到时候再发生些量子纠缠,把她拽入另一个世界……顾庭筠这么办?再说万一有什么神奇的奖惩机制,他又该怎么办?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纠纠缠缠的情愫理出个头绪来,就被重新涌上来的睡意温柔地拉进了梦乡。那些深扎在她梦境里的大火和鲜血终于没有再折磨她,还了她一夜安眠。
次日,瀚东城内风言风语四起,说是有北契大都人来此,称契王身体抱恙,觉得二儿子不争气,几倍兵力于颂军,但颂东战场仍然久久僵持不下,甚至还损失惨重,如今有意立大儿子当世子。
薄莱听到下属来禀报,手中的酒杯当即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溅出的酒落在堂下那副将脸上,那副将发着抖不敢言语。这二王子骁勇,平日里一股傲气断然压不住的,手下人时常被他喜怒无常、凶狠暴戾搞得惶惶不可终日。
薄莱也不多做考虑,立刻宣布:“回大都,我倒要看看我那薄仪王兄能翻出什么花!”
时越和顾庭筠收到线报,说薄莱退军的时候,正在对着案上一张羊皮地图指指点点。两人听完来人陈述,顾庭筠也不好在军中公然喝酒破例,只好以茶代酒和时越庆祝一下。
顾庭筠当时接受时越意见接受得匆忙,有许多详细之处没有问清楚,这会时机刚好,道也不急着问,先是夸赞道:“时大相爷,神机妙算啊!”
时越听闻笑了一下,心里对他究竟想问什么明镜似的,喝了口茶说道:“王爷莫要如此,我不过只是对北契王室有点了解罢了。”
顾庭筠挑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时越喝了口茶,平静如斯地说道:“北契向来立贤不立长,薄莱天生脑子里少根筋,空有一身蛮力,除此之外还偏偏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贪心王位,如此一挑拨,他也来不及求证,自然是要带兵回去准备逼宫的。”
方寸之间时越眉眼间的一团隐而为现的暴戾之气破空而出,但她话语之间气息运转仍平静如常,没有丝毫波澜。只听她说:“既然薄莱要用别人的命来换他的功名权势,那我也就只好托人告诉他,就算他屠了这座城,也是无济于事的。”
顾庭筠虽然容易色令智昏,但毕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至于犯大忌,他喜欢时越,但也从来被真真切切地完全放下过疑虑。他喜欢时越是因为他不喜欢单薄的美人,她们总是除了一张脸之外再无长处,让人觉得缺乏灵气,但时越这样神机过头的,又让他本能地警惕。
他心中疑虑深重,此刻看时越对他毫不掩饰的气场,他再多疑虑也没办法说出口了。北契不与别国来往,固步自封是必然,但别国也不清楚北契内部到底是何种模样,顾庭筠与北契交战多年无数次试图派人探查这个神秘的大国尚且无果,她时越身居相府如何能知道如此清楚?
时越知道他心中定会疑虑,只是尚未宣之于口罢了,周身的隐隐绰绰的黑雾被他慢慢收了回去,喝了一口已经冰冷的茶水,心也跟着凉了一半。她将自己心门微张一条缝,把胸中的城府略微显露了一二,便引得顾庭筠这随口许给自己以后的人退却了。
她像一个孤身行走在刺骨冬夜里的旅人,路途中看到了篝火,忍不住留下来取暖,但她心里一直都清楚,她迟早是要继续上路的,至于心中那点微薄的失望早就随着黑雾慢慢收了回去,笑容依旧如常,说道:“王爷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顾庭筠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筹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有人在帐外高声说道:“相爷,齐天求见。”
时越被方才吩咐说与靖安王爷有要事相商,闲人不要来打搅,如此很是不悦,但听闻来者是齐天,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发作,说道:“进来。”
齐天进来之后看她面色不是很好,便知道定是自己来的不凑巧,但已经到这一步了,也不多想什么了,冲顾庭筠行了个礼,就把一封金标信件递给了时越。
金标是是各国通用的最高紧急情况标识,时越不急不徐地接过来,撕开信封,抖开纸张,扫了几眼,所谓要紧内容,不过是西夏王先说了一通“闻卿大捷,朕深感欣慰”的屁话,末了才交代了几句尽快收拾好颂东局势云云,只字没提两国联盟的事。
时越心中嗤笑了一声,把两张纸塞了回去,随手放在了一边,桌上摊开仍的是一张羊皮军事地图。
时越问道:“为什么是齐将军来送,下面的人呢?”
齐天回道:“他们说相爷吩咐不要打扰,都不敢进来,我看那是金标,就给相爷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