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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要坦白了?

  时越点点头带过了这件事,只字不提那封金标信件上的内容,就像那封信不是西夏王送来的,而是随便哪个人送来的一篇废话。

  齐天只好又问道:“相爷之后打算怎么办?”

  顾庭筠一听是人家自己的国事,自己实在也不多碍眼,便趁势站起身来,冲着时越笑道:“那本王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走一步。”

  时越起身笑道一声“好”,便起身送走了顾庭筠。

  等顾庭筠走了,时越重新坐下挪了一点视线给齐天,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我赶快收拾好这边这烂摊子就回去“,又反问了一句,“若你是我,会如何做?”

  齐天想了想,说道:“颂东之围这也算是解了,相爷打算凯旋?”

  时越闻言低笑了一声:“你这几年怎么也没点长进,这颂东之围如何能算是解了?燕云十二骑损伤过半,若不是我前来支援,又骗薄莱上当撤军,北颂东边难保。若我们撤了,北契杀个回马枪,北颂如何应付得来?”

  齐天从认识她开始就没少受他冷嘲热讽,也知他绝无恶意,况且齐天与她共事四年有余,在心计上自然是服她的,因此从不放在心上,只是谦虚地问道:“相爷想打?”

  时越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点头道:“正是。”

  齐天沉默了片刻,又道:“相爷此举虽然无错,但久久在外,难免又落朝中有心人口实呐。”

  时越心知他说得有理,朝中闲人总是能用她的事来编排许多,她在此处多打一仗,便又多了一段上佳的素材供人杜撰。就拿这次信件里没有提到联盟之事,便足以见有人在她远离朝堂时,给西夏王上折子滴眼药了。

  时越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还是笑道:“鼠辈再多也终究是鼠辈,聚众又能若何?”

  齐天一向觉得她从来才华横溢,心眼多得像是马蜂窝一样,但是唯一一点比好的就是过于自持清高,不屑与宵小之辈为伍,但此刻也不欲多说什么世故脏相爷耳朵,只好果断滚蛋了。

  深夜,瀚海大营西夏帅帐灯火不熄,时越站在案前,看着案上摊开的羊皮图卷。

  顾庭筠掀开帘子进来,问道:“你叫我?”

  时越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伸手示意顾庭筠坐,说道:“是,方才话没说完,就被没眼力见的打断了。”

  顾庭筠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但时越显然没有意会到他的希望,只是指着面前展开的羊皮地图问道:“王爷可曾想过收复瀚海以东百里失地吗?”

  顾庭筠料到她也不会说什么正事之外的事情,也没失望,倒是看时越脸上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比平日多带了几分颜色,绕是看惯了,也一时觉得难以挪开目光,她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孤傲贵气直直撞进了顾庭筠心底。这种气质并非深宫大院里长大的女子能有的,时越总是有一种古时木兰不让须眉的英气,让顾庭筠不由得觉得心动。

  顾庭筠收回跑远的思绪,摸了摸下巴,说道:“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在想”,想那薄莱退军只是一时,若不抓住时越这个强有力的外援,日后定要后悔,便问道:“你有可行之法?不说别的,但就是那瀚东城便不是个容易攻下的地方。”

  时越料定他会问,流畅地答道:“薄莱刚刚撤退,正是守备空虚之时,我今日细细看了看瀚东城城墙构造,我们正面突破即可。“

  顾庭筠奇道:“正面?”

  要知道那瀚东城之所以固若金汤,一是因为城门前有一道南北走向的河,除非冬天结冰否则不从城内放下吊桥不得入,二是因为城墙坚固,而且光是凭高度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时越嗤笑一声,道:“对,正面。我虽然才疏学浅,没有读过几本兵书,但是这种妖孽擅长的鬼蜮伎俩还是会两手的。”

  顾庭筠听到她这么说顿时眼神警惕了起来,身体向前倾了一些,一把抓住了时越的手腕,厉声道:“鬼蜮伎俩?你说的可是你那团黑雾?上次还没问你,那到底是什么?”

  时越便知道方才的感觉没错,顾庭筠说不介意,也不过随口一提罢了。于是便不漏痕迹地从顾庭筠手中抽出手腕,说道:“王爷无需知道这么多,只需要知道我能助师兄一臂之力即可。”

  顾庭筠隔着桌子一把拽起她暗纹繁复的衣领,面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吼道:“时越!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本王是担心你这来历不明的妖力你用这伎俩会损耗身体,反噬心神!我都觉得你这没心没肺、不明爱恨的样子就是被这鬼东西害的!”

  时越当即愣住了,他印象中听顾庭筠虽然不太会说好说,总是有点狗嘴不吐象牙的调性,但当真遭到他如此冷言相向还真是头一遭,最诡异的是她竟然还没法回怼……

  只是,心里却不由自主暖了起来,别人关心她能不能提得动剑征战四方,关系她滔天权势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这么看来顾庭筠倒还真像是不图她什么一般。

  顾庭筠见她竟然不怒反笑,甚是诧异,又冷笑一声说道:“这瀚东城本王自己打,不劳凌大相爷操心了。”

  说罢便要走,时越却想在这寒夜篝火身边多停留片刻,想着顾庭筠反正也知道了,告诉他也无妨,便赶忙拉住他,说道:“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顾庭筠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时大相爷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句抱歉小王可受不起。”

  时越一惊,完了,这是真生气了。只好把语气放软,说道:“王爷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庭筠知道自己这算是把她那这么多年来装在心里的幢幢鬼影挖出来了一角,便收住了脚步,扬了扬下巴,表示自己赏脸多留片刻,但脸色还是不善,大概是想说,留不留得住本王就看你坦白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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