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之骄女永平公主竟然沦落在云华宫做贼?”根据背后利刃的形状,沈路对此人身份已经心知肚明。
“你怎么知道我…….死到临头还胡说八道。”故意压低的嘶哑嗓音分明显示这就是个高中年纪的少女。
沈路心道:“若不是那日李双保突然冒出来搅局,我早已查出你的身份。”
他写书时,为了给永平公主设计趁手的兵器,泡在图书馆三天,查阅了无数冷兵器资料。
“奴才劝公主殿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的烂摊子奴才会收拾。”
“不行,我藏身云华宫两月有余,今日若不能诛杀云湘儿,便再没机会。”沈路感受到背后的双月戟微微晃动,显然少女的情绪十分激动。
“殿下是想为和主子报仇吧,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奴才是受过和主子恩惠的,真心想帮公主殿下。殿下如果此时不走,便再无报仇之日。”为了取信于女孩,沈路递上那方雪白的桃花丝帕。那是从前东宫绣女江桃娘的绣工。
公主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报仇,你是谁?”
“请公主将这个拿开,奴才对公主并无恶意,还想帮公主报仇。”沈路推了一下后腰的物件,触到一个月牙形的利刃,那冰冷的质感天下无双,属于长空山出产的精铜所有。
利刃撤回,沈路缓缓回头。
在十六岁的永平公主看来,这个面容俊朗,目光如星,长身玉立的男子不像坏人,他拿着娘亲的丝帕,他是可以信任之人。
沈路察觉到了少女内心的松动,趁热打铁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秋婵便会进来送水,若无人回应,公主觉得会发生什么?”羽林卫精锐尽在云华宫附近守护。
“送水?”公主毕竟是少女,瞬间明白了,在深宫大院,闺房之类,送水意味着什么,她羞红了脸道:“云贵妃不是深受父皇宠爱吗?怎么饥不择食,连个小太监都不放过。”
“宫闱之事,请公主慎言,与公主清誉不利。”沈路一边稳住小丫头,一边思索怎样破局。
让公主挟持自己做人质?一个小太监有什么分量,恐怕还没出院子就被乱箭射死。
那么挟持云贵妃呢?公主身份就会暴露,皇帝可不是个慈父。
一炷香后,秋婵在门外轻声道,”娘娘,水备好了。”
“吱呀,吱呀”屋里传来床脚晃动声和女子嘤嘤的娇喘,一股奇特的香味从门缝中传出来。秋婵躲避不及吸了几口,顿时感到身体燥热,一颗心砰砰仿佛要从胸膛跳出。
秋婵是云贵妃心腹,机密之事多有参与,却也不敢在此时扰了主子雅兴,只得红着脸走开。
秋婵轻手轻脚走出院子,隔着宫门道:”我家主子今夜心悸难眠,嫌周围呱噪,请侍卫大哥退出十丈,不许闲人靠近。”
哗啦哗啦,一瞬间,门外羽林卫全部撤走。
屋里,云贵妃在床上昏睡,沈路和永平公主捂住口鼻,公主的脸蛋好像要滴血一般。
待门外嘈杂声渐远、沈路打开窗户,暖情香的气味飘出窗外,晕乎乎的头脑立刻清醒。
“羽林卫已经撤了,公主快走吧,暂且回城外,日后圣上定会召回公主。”
“多谢。相助之恩来日必报。”永平公主正准备跳出窗外,忽然步子一顿,“我娘是胎落血尽而亡,那是五个月大的成型男胎,落胎药里下了附子,是云湘儿命人给她灌下的。”
沈路一愣神的功夫,少女已经踏月而归。
离天明还有一个时辰,沈路搬了个绣凳坐下,捋一捋思路。
剧情虽然已经改动,好在人物设定和背景依旧不变。
永平公主之母江桃娘当年是东宫绣女,技艺精湛深得主子欢心。
一日,太子醉酒,将桃娘误认作侍妾强行临幸。若是普通绣娘也罢了,可江桃娘是有夫之妇,家里还有个五岁男孩。
桃娘夫君是镖局的薛大镖师。薛之行没想到自己出一趟镖,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太子为掩饰夺人妻恶行,想一碗毒药了结了桃娘,不料桃娘已经有孕。
薛之行去东宫寻人,太子命人找了相貌相似的侍女,推入井中淹死,把肿胀变形的尸首送还薛家,称桃娘贪玩却不慎落水。
桃娘在东宫生下庶长女,太子登基后封桃娘为和贵人。
皇帝自从东宫那次再未临幸桃娘。那日云贵妃千秋节,皇帝驾幸云华宫,不巧云贵妃来了月信,便将桃娘送上龙床。
皇帝夜半起驾回宫,途中却被刺客伏击,身受重伤。
虽然太医院无人敢明说,但皇帝受伤不育之事后宫嫔妃皆知。按大凉律,皇帝龙驭宾天后,无子嫔妃全部要殉葬。
自此便有了假太监入宫案。按照原剧情,小路子死后,假太监身份暴露,皇帝盛怒之下令皇子全部滴血认亲,引起天下动荡,诸侯王借清君侧之机叛乱。
如今,假太监一事皇帝还蒙在鼓里。但云贵妃下手狠辣,经过昨夜之事,必然杀人灭口。若想保命,最好的办法是投靠宫里权势最大的人。
“圣上驾到。”勤政殿大监高亢的嗓音震耳欲聋。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沈路收拾了一下屋子,正好衣冠,刚踏出院门,就对上秋婵惊慌的眼神。
沈路面无表情,仿佛毫不知情地跪下。
“你们主子呢?”做皇帝的都希望别人十二时辰待命。
“回圣上,娘娘这几日心悸不眠,昨晚一时兴起,洗了桃花浴,便睡得沉了些。奴才不忍叫醒娘娘,奴才该死。”不等秋婵说话,沈路抢先回禀道。
“为奴之人一心向主,何罪之有,起来吧,带朕去看看贵妃。”皇帝并不停留,径直往前走。
寝殿内,香气早已散尽,霞影纱做的蚊帐半掩着,床榻一丝不乱,蚊帐缝隙间一张娇媚的容颜若隐若现。
皇帝挥了挥手,大监招呼众人退下。
沈路回到自己房间,正想躺下,一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质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