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叹了一口气,皇宫真难混啊,一天就受到两次生命威胁,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秋婵姑姑,不,应该叫你的真名蓝宝婵。”
“你怎么知道?”蓝宝婵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路暗自好笑,回道:“创造你的正是在下。你还记得远山多妩媚,近水照佳人吗?”
显然蓝宝婵误解了”创造”两个字的真意,她立刻作揖道:“不知千槲大人驾到,卑职死罪。”
在书中,蓝宝婵是蓝光海命令侍卫长千槲秘密训练的女暗卫之一。暗卫们彼此之间不认识,千槲在他们面前也一直以面具遮脸,是以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至于那两句暗语,只不过是沈路无事时写的一首打油诗,随手用在书里。
”你潜伏在云贵妃身边这么久,还没能拿到假太监的证据,王爷很是不满啊。”沈路推测,蓝光海安排蓝宝婵这个钉子,是为了揭发皇帝不育的真相,三位皇子都是宫妃与假太监私通所生。如此必定天下大乱,引各路诸侯入京,削弱朝廷实力,他也可以安心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若王爷真怪罪卑职,卑职定以死谢罪。不过在此之前,”蓝宝婵抬起头,凤目中寒凌闪过,”小路子胆大包天,竟敢冒充千槲大人,先去阎王殿报道。”
蓝宝婵是暗卫第一人,出手极快,沈路闭上眼睛,心想:“这次穿书之旅就要结束了,回去后一定让蓝宝婵先得罪云贵妃被打板子,再赐给谭英做对食,最后被折磨而死。”
“走水啦,快来救驾。”外面有人叫喊,随即浓烟滚滚扑鼻而来。
蓝宝婵虽然想杀小路子,却不敢暴露自己,她伸出两指点了沈路的穴道,飞身跳出窗外。
短刀的威胁暂时消失了,但沈路的境遇也没好多少。如果火不能及时扑灭,一个不能行动的人呆在这里必死无疑。
“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没命了。”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沈路心下一喜,穴道被来人解开,身体也能活动自如了,他转回头,迎上一张苹果色少女的俏脸。
“公主还没走?这里危险。”
“我是要走的,可跑到兽苑差点撞上父皇的御驾,那边空旷没这里好躲,只能回来了。”少女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只好来找你,刚好看到她准备出手,我打不过她,就去放了把火,我聪明吗?”她虽然勇敢坚强,毕竟年纪小,说话也带着几分稚气。
“糟了,圣上还在寝殿,我去救驾。你在这里等我,把门锁好,任何人叫门都不能开。”
“行了,别跟我师父一样唠叨,我又不是小孩子。”公主中二病犯了,不耐烦道。
沈路飞快跑去寝殿,途中还不忘思索哪里露出了破绽,蓝宝婵是怎么怀疑自己的。
对了,他一拍脑袋,那句暗语应该是”远山多妩媚,近水映佳人“,他写完打油诗后,忽然觉得“映”字更好,在捉虫时顺手改了。
“嗷呜”一声虎啸响彻微明的天空。
寝殿里浓烟四起,一群侍卫宫人将寝殿围得铁通一般,长枪枪尖齐齐向内,却无人敢硬闯。
一头体长超过两米,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正挡在寝殿前,不时发出低吼声,似是在警告四周的人类:“擅入者死”。
在围观的人群中,沈路看到了谭英的身影,他好像还没睡醒,惺忪的睡眼半睁半闭,大内宫监的气势却不减分毫,他抓住身边的蓝宝婵训斥道:“你是云华宫掌事,怎么出了这等事?”
沈路不得不佩服谭英这个老油条,生死关头,竟然第一时间想着找人背锅。
但是猛兽当前,不是彼此撕扯的时机,众人宜静不宜动,找人去寻兽奴才是正理。他刚要去制止,只见蓝宝婵一甩袖子,讲谭英扔出去一米远,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斥责我?”
沈路心下只道:“不好,蓝宝婵动作幅度太大,恐怕……”
果然,电光火石之间,猛虎越过众人直扑向蓝宝婵,瞬间将她死死按在地上,虎口大开,正要对着咽喉咬下去。
“叮叮铛铛”一阵铃铛声响起,猛虎见主人来了,立时收了那股凶猛威严的王者之气,化身温顺小猫在兽奴身上蹭来蹭去撒娇。
沈路趁着众人愣神之际,一马当先冲进寝殿,此时皇帝和云贵妃已经双双昏迷。他一把推开压在皇帝身上的云贵妃,将皇帝背出寝殿。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把云贵妃抬出来,小太监们轮流打水灭火。
三日后,救驾有功的沈路荣升为勤政殿内监,皇帝贴身侍从。蓝宝婵伤势太重,胸口被虎爪抓了几个窟窿,流血不止,夜里就咽气了。云贵妃吸入过量浓烟,至今昏迷不醒,御医都已经放弃道:”贵妃娘娘吉人天相必有神灵护佑。”这种官腔说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新衣,怎么看都不满意:“虽然是绣娘连夜赶工新做的,但是做工还不如云华宫那件精致,显示不出本公子的风流潇洒。”
“云华宫的衣服都是我娘做的,旁人当然比不了。云贵妃拿我娘当绣女用呢,我娘一个贵人,过得还不如宫女内监。”永平公主不知何时进门,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
“我又救了你一次,如果不是我给兽奴报信,你现在早被老虎吃掉了,你怎么谢我?”
“公主还没走?”沈路不禁扶额,这小丫头不听话,任着性子来,迟早要吃亏。
“走了,又被父王召回来了,刚接到的圣旨,你自己看吧。”公主自来熟地坐在他床边,两条腿晃动着,把手里的明黄色卷轴递过来。
看沈路疑惑的样子,公主一脸得意,“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看你这么诚心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沈路腹诽道:”我也没那么诚心。”
原来,那日皇帝并非一时兴起去云华宫,而是得知云贵妃之兄云召鸣带兵驰援边关,特地来云华宫以示荣宠。
不料云召鸣刚愎自用,与呼延将军不和,擅自出击,遭遇党孙军主力,军队折损大半,粮草也被烧毁。
党孙乘胜追击,已经破了虚州城,屠城三日补给军饷粮草后,竟有南下直取大凉都城之意。
皇帝派人和谈,党孙提出要公主嫁与党孙太子赤奴浩南,赤奴氏不日就会进京商谈和亲一事。
“你说的对,父皇真的会召回我了,但是我不想嫁给党孙人,听说他们残忍嗜血,杀人如麻,还,还吃人肉喝人血。”公主想起关于党孙人的可怕传言,香肩微微抖动,身体绷得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