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犯愁的样子像极了沈路在现代的表妹,沈路忍不住逗她:“要不你跟我逃跑吧。”
永平公主闻言差点跳起来,显然逃婚不在她的选项范围。
“怎么逃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都找得到。再说,我一走了之,党孙人迁怒大凉怎么办呢?”小丫头还挺忧国忧民。
沈路决定不再逗她,正色道:“你不是有个师父吗?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我师父也就跟你差不多年纪,他……”公主捂住嘴,突然想起师父的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为师,否则我就再也不能教你武功了。”
既然有难言之隐,沈路也不再追问,当下换了个话题。
“人言赤奴浩南爱女子纤弱善舞,他的妃妾都是过巳时而不食,你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哦?”永平公主若有所思。
三日后,党孙和谈队伍便到达京城,太子和随行人员在驿馆暂住。
翌日,皇帝召见赤奴浩南,双方谈判,定下和约,大凉每年赐予党孙部落30万金,50万银,20万匹绢丝,开放虚州榷场自由贸易,党孙退兵,大凉永平公主嫁给党孙太子为妃。”
沈路在皇帝身旁伺候,看着玉玺盖下去的一瞬间,仿佛穿越回到了清朝末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丧权辱国条约”的鼻祖吧。
和约签订好了,党孙太子按照大凉风俗与公主互换了庚帖,双方约定初十那日在御花园举办订亲宴。
自从那日与公主讨论过和亲后,沈路就再也没见过小丫头,他还以为公主是在绣嫁衣,直到宴会那天,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丫头根本没想过要嫁。
初十那日御花园百花盛开,皇帝坐在上首主持宴会,此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沈路佩服不已。
“众位远道而来,是我大凉贵客,这是御膳房准备的陈年佳酿,各位尽兴,不醉不归。”对着敌人也能说出这番鬼话,不愧是天子,心思深不可测。
党孙太子身材魁梧,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面如黑铁,油光发亮。
“既然是订亲宴,怎能不见公主?”
他一开口,手下一众党孙勇士纷纷附和,吵吵嚷嚷要见公主,这帮游牧民族的战斗值超群,却没什么规矩,酒后兴起,说话也就不再顾忌。
“就是。听说公主身段比那青楼小娘子还诱人呢。”
“我们兄弟早就想一饱眼福了,皇帝老儿,快把公主叫出来,你这老脸我们都看腻了。”
皇帝沉下面容,饶是他这样的忍者神龟,也难忍这些污言秽语。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永平一直倾慕太子,也想见见呢。”
众人循声望去,胖了一大圈的永平公主右手拿着一个鸡腿,边啃边说,嘴角满是油光,牙齿缝里还挂着一根鸡肉丝。
永平公主径直走到赤奴浩南面前,装出一副仰慕已久含情脉脉的样子,“太子殿下”,口水混和着鸡油,顺着嘴角淌下,滴在太子的酒杯里。
太子瞠目结舌,正要开口,“嗝,嗝,嗝”永平公主连着打了三个饱嗝,酒肉臭气喷到太子脸上,熏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还不等党孙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在场的文武大臣已经知道公主打的什么鬼主意。
中书令抢先道:“太子殿下,我朝公主自幼爱肉食,听闻贵邦盛产牛羊肉,太子当真为公主良配。”
大凉满朝文武也开始附和。
“是啊,公主一天能吃半只羊,听说御膳房都快供应不上呢。”
“我家夫人设宴款待过公主,那顿酒席,我夫人都没敢下筷子,三十多个菜,全进了公主的肚子。”
党孙这边众人一阵恶寒,太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要挤出水来,半晌才说:“这门亲不能结。”
他虽然是有勇无谋的党孙人,但到底在高位多年,瞬间找到了退亲的理由。
“圣上,前日接到密报,妾侍已生下长子。在下曾立过誓言,在正室过门前,先生下男孩者为正室。听闻圣上以信治天下,想必不会逼在下违背诺言吧。”
皇帝脸色稍霁,他虽然不疼爱这个女儿,但也不希望被迫和亲,遭人羞辱。
“既然如此,朕自然不能逼迫太子,小路子,准备一份厚礼送去驿馆,恭贺太子弄璋之喜。”
“是,奴才立刻去办。”沈路答应得很爽快,生怕皇帝反悔。
“慢”党孙太子制止道。
“公主既然曾于我结亲,即使未过门,也算我赤奴氏家人,按党孙风俗,我为家主则有权指婚。若公主因我而毁了清誉,耽误终身,我内心难安,不如当场为公主指婚如何?”党孙太子这心眼比针尖还小,吃了个瘪就要找补回来,全无大将风度,沈路暗道。
皇帝看了看在座诸位,大凉这边列席的都为高官贵族,青年俊杰,公主嫁给谁也不吃亏。但是……
“好,就依太子。只是永平不能为妾。”皇帝的思量是,大凉这边的人任你挑,你太子的随从都是家中有妻小的,我女儿不做妾,也就避免了太子随意挑个手下。
“放心,我已看中一人,此人定无妻室。”大凉众人看太子如此笃定,皆是心中一惊,莫非朝中有党孙人奸细?连大臣私事都摸了个底朝天。
只见赤奴浩南手一指,“我看此人就很好,年轻俊俏与公主相配。”
沈路头皮炸了,“我?奴才只是个内监,太子莫要说笑。”
“谁同你说笑?大凉皇帝,按党孙规矩,不服家主指婚者只能出家为尼了。”
这是逼着一个妙龄少女选择无效婚姻,还是孤独终老。太子这一招非常阴毒,朝中大臣纷纷指责。
“堂堂天家公主怎能嫁太监。”
“荒唐,太荒唐了。”
“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未曾受此奇耻大辱。”
“父皇,儿臣愿意。”永平公主看了沈路一眼,这人虽然是个太监,却也是偌大深宫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愿意与之相伴终身。夫妻情爱,相濡以沫,她早就不奢望了。何况两次遣嫁未成,恐怕早已被世人打上不详的印记,她还能指望什么好姻缘。
“小路子,本公主愿意与你结百年之好,你可以愿意?”
“我…..我愿意。”沈路朝公主一拜,回了她一个眼神。
沈路无家,于是皇帝下旨令他做赘婿,并将虚州作为永平公主封地,设公主府,命上门驸马和永平公主后日立刻启程前往封地,不得延误。
圣旨有句话不曾明言,“赶紧给朕滚得远远的,别在朕眼皮子底下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