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桑静是凶手,她是什么时候动手的?你们救她出来后,她一直跟我们的人在一起啊。”李澄歪着头想了想,提出疑问,她得嗓音有点沙哑。
沈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心里涌上“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不错,知道动脑子了。”
“你是说我以前没脑子吗?瞧不起人啊?”小丫头凶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奶猫。
“公主,不如一起去县衙听听卢大人怎么说。”裘世宁连忙打圆场。
“裘兄对这位卢大人怎么看?”沈路问道。
“书生气十足,迂腐不知变通,但性情耿直,想必能禀公执法。”裘世宁的问答说到沈路心里了,这也正是他对卢思洛的印象。
“你们看,那树枝上挂着什么?”小丫头眼神挺好,指着一颗梨树的高处问道。
裘世宁施展轻功上树,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方丝帕,正是李澄丢失的那张。
“我的帕子怎么会在树上?”
沈路也感到疑惑,他一直以为丝帕被刀疤当掉了,打算时候去城中当铺打听打听。
丝帕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是佛香。”裘世宁道。
案情扑朔迷离,三人来到县衙。
守门的衙役见过几人,知道他们来历不凡,连县太爷都要向三人行礼,于是客客气气带路。
沈路向这个衙役打听到,丹云县附近只有一座云台寺,香火鼎盛,从县城骑马过去,约半个时辰可到。
县衙后院是卢思洛的居所。
他身穿白色常服,袖口镶着金丝线绣的云纹,一派儒雅气度。
行过礼后,卢思洛问起三人为何事而来。
沈路回道:“敢问卢大人是否已查到凶手何人。”
“下官惭愧,还未曾查明。不过,十字巷街坊陈三作证,孙扬和赵七靠拐骗外来女子,卖于翠春楼为生,二人时常出入赌坊,输多赢少,结交的也都是街头地痞恶霸,不入流之人。”卢思洛把调查来的情况透了个底。
这时,刚才带路的衙役禀报道:“大人,有一位桑姑娘想进来找她家主人。”
卢思洛还没说话,李澄抢先道:“那是我的婢女,快请进来。”
“桑静,你可买到豆腐皮包子了?”沈路问。
“婢子无能。大婶回娘家去了,过几日才回来呢。婢子又去城中其他地方找了找,没找到卖豆皮腐皮包子的摊贩。再回十字巷,没见公主身影,是隔壁归园居小二告知婢子,你们往县衙方向去了。婢子才一路寻来。”桑静说话时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神色非常自然。
“你先回去吧,告诉白芍准备点冰糖雪梨酿。”沈路交代道。小丫头一路奔波辛苦,嗓子有点上火。
桑静走后,卢思洛突然发问道:“刚才这位姑娘可是姓季?”
“她叫桑静,是我的婢女,卢大人此前不是见过她吗?”
“初见时,下官只是远观,方才近看,这位桑姑娘很像一个人。”
“谁?”
“曾于衙役薛照订亲的邻县女子季若桃。下官上任一年,并未亲见此人,只见过画像。”
听到“季若桃”三个字,沈路感觉到抓着住了什么重要线索,他急切地问:“能否将薛照请来一见。”
“裘兄,劳烦你跑一趟驿馆,叫白芍控制住桑静,她有重大嫌疑。”
裘世宁走后,卢思洛让书童去传薛照。
一盏茶的功夫,书童回来了。
“大人,薛大哥去翠春楼了。”
“什么?”就连稳重的卢思洛都吓了一跳。
衙役逛青楼,传出去连他这个县太爷的名声都要臭了。
“小的没说清楚,翠春楼死了人,薛大哥去查看情况。事出紧急,他没来得及禀报老爷,叫我回老爷一声。”
卢思洛心里连连叫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巴掌大的小县城何来这许多命案。
此时,翠春楼乱作一团,暴毙的尸体一具一具被衙役们抬出来,就放在大门外的空地上。
跟沈路打过照面的老鸨和几个打手也在其中,他们脸色铁青,嘴角流出黑血,显然是中毒而死。
沈路趁着忙乱,拉着李澄走到当日桑静被关的柴房。
柴房里有个水缸,此时里面只有小半缸水。
沈路舀起一勺水,隐约能看到勺底还未完全融化的颗粒物。
“这水有问题!”
李澄给他说的莫名其妙。
“有什么问题啊?跑来跑去这么久,我又渴又饿,快让我喝一口。”小丫头去抢勺子。
“这里面有砒霜!”
“啊?你是说,外面的人都是喝了这缸里的水,中毒而死?”小丫头总算明白过来了。
“恐怕是的,我先去叫卢思洛查一下这水,咱们再去找间酒楼吃饭。”沈路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头也开始发晕。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已经在十字巷旁边的归园居二楼雅间坐下,桌上摆着八珍鸭子,银芽鸡丝,胭脂鹅脯,鸳鸯炸肚,糟溜鱼片,鲜虾丸子,黄焖肉,爆羊骨,西湖牛肉羹……
沈路:“……”
李澄见他脸色不好看,委屈道:“你不是说饿了吗?让我随便点……”
“我哪知道你点了这么多。我们就是大肚子弥勒佛也吃不完。”这小丫头,一刻不见就有事故,沈路去净手的功夫,她就把人家招牌菜全点了。
既点之,则吃之。
正要下筷子,小二进来了。
沈路心下一动,问道:“小二哥,你可认识在巷口卖豆腐皮包子的大婶?”
“那是祝六家的嫂子,认识认识。她说遇到贵人了,发了一笔财,去江州与他家相公团聚,不再做摆摊的营生了,命好哦。”小二很是羡慕祝六家的。
李澄和沈路面面相觑,桑静明明说大婶回娘家了,过几日再回来。
“小二哥”,沈路拿出一块碎银子,“可知道衙门薛照薛大哥家住何处。”
小二是个人精,哪里不知道这人在打探消息,他收过银子,做了个多谢的手势。
“知道,薛老爷是这里常客,每次从云台寺回来,都要到小店喝点酒,吃点小菜。他家就在那边,公子走到那边弄堂口,左边第三间就是。”
小二聊到薛照眉开眼笑,只因薛照出手大方,给他的赏钱远多过其他常客。
”云台寺?”一向钝感的李澄也觉察到了异样。
“对。薛老爷每个月都去云台寺点长明灯。”
饭后,沈路端起茶杯,边欣赏窗外景致边饮茶消食。
突然,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从归园居二楼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子里的情形。
若是从雅间爬出去,轻功好的人用那棵梨树做着力点,可以轻松翻到巷子内,并进入赵寡妇家。
他坐不住了。
”我们走!”
“去哪里啊?茶还没喝完呢。”
“薛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