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可是身体欠安?”裘世宁关切地问道。
“没事。裘兄,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吧。”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这都是沈路第一次蹲大牢,穿越生涯到达巅峰。
“那个仵作验尸不细,不知能否让我再去验看。”裘世宁好歹也是宫廷御医,验尸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我看没问题,卢大人以为如何?”李澄和卢思洛一前一后走进来。
“公主,这…….案情未明,便释放嫌疑人,恐怕难堵天下攸攸之口。”
“见你的鬼的攸攸之口,你这个书呆子,我只要堵上你的嘴就行了。卢思洛接圣旨。”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明黄色卷轴。
众人连忙跪下。
“永平公主李澄,代朕巡视各方,若事有不便,以便宜行之。钦此。”
没想到皇帝还给了李澄这样一道旨意,看来他也不像民间传闻的那样昏庸。
有了圣旨这个天大的靠山,沈路顺利回到驿馆。
白芍准备了火盆,让他跨过去,去掉晦气方可进屋。
“有个权势滔天的老丈人真是好啊!”沈路不禁感叹道。
“现在你知道我父皇的好了,你还骂他是昏君呢。”
“嘘,别说了,被人听见我就完了。你不想做寡妇吧。”沈路后悔啊,怎么能把心里话说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呢。
李澄是皇帝亲骨肉,他可不是,历史上皇帝杀女婿的事还少吗。
小丫头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作死中。
“敢说不敢认啊。你还说父皇是渣男中的渣男,活该他没儿子断子绝孙……唔唔”沈路紧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望着窗外,就怕隔墙有耳。
“公主,驸马,裘大夫来了。”是桑静的声音。
沈路疑惑了,她还没走吗?
一愣神的功夫,李澄已经叫二人进屋说话。
桑静玩着双环髻,身穿侍女的罗裙,大大方方给二人行了个奴仆礼。
“婢子父亲常年病重,家中贫困,母亲不堪重负。幸得公主怜惜,将婢子留下,有了月钱,父亲的病也有望好转了。”
桑静口齿伶俐,说话条理分明,沈路总感觉她并非普通人家出身。
但小丫头最近中二病犯了,叛逆心重,沈路也不便为了个婢女与她争执,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更不值一提。
裘世宁打断了他的思绪。
“刚才在下去尸所重新验尸了。孙扬和赵七二人并非利刃割喉而死,死亡原因为中毒。”裘世宁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中毒?”沈路不敢置信,脖子上那样深的一道伤口竟然不是致死的原因。
“对。当日在赵寡妇家,在下便觉得奇怪,如果利刃一刀割喉,应该血滴四处溅开,可除了桌上和被褥里,其他地方并无血迹。经在下复查,尸体胃部有砒霜残留,是砒霜中毒而死。”
沈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桌子上茶壶空空,屋里也没有酒菜,砒霜是下在哪里的呢?
裘世宁看出了他的疑惑。
“如若要真相水落石出,须得再去现场仔细查验。”
“我也要去。”小丫头什么地方都要凑热闹。
“婢子陪公主一起去。”
四人叫了一辆马车来到十字巷口。
门口卖豆腐皮包子的大婶今日没有出摊。
此时沈路才记起为李澄留的豆腐皮包子,难怪牢房里那只耗子往他身上爬。
凶案后,赵寡妇去了亲戚家借住,屋子里没人。
衙役们简单清理了现场,可裘世宁仍在床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粉末。
他捡起来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阿嚏”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给我问一下。”小丫头凑过来。
“公主不可。”裘世宁收回手。
“驸马可记得当日屋里刺鼻的味道?”
“是啊。”沈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赵寡妇那种女人,就只配用劣质胭脂水粉。
“那气味是凶手故意制造的,为的是遮掩此物的气味。”裘世宁指着那搓粉末道。
“你是说有人用香粉色掩饰砒霜的气味?”桑静好奇道。
裘世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桑静一眼,没说话
”这是砒霜?”在沈路的知识库里,砒霜,学名三氧化二砷,粉末状,无色无味,何须遮掩。
“不,这是暖情散。”裘世宁看着身边两位少女,没继续说下去。
桑静羞得满脸通红。
李澄虽然没心没肺,但是久经深宫,听名字也知道不是好东西,宫里那些嫔妃为了争宠,什么五石散,合欢散,都用过。
“裘兄是说,凶手讲砒霜下在暖情……那个,下在这个药粉里,又被他们服下,所以中毒身亡。”沈路开始佩服裘世宁了,观察力惊人,学识渊博,是个好帮手。
“不错。但是凶手为何要伪装成利刃杀人,在下就不得而知了。我验尸时得知,孙扬常年在服用暖情散,已经成瘾。”
“孙扬是为了与赵寡妇……那啥。可当日赵七为何也要服用?”沈路抛出个疑问。
同时他又猜到另一种可能性,再联想到牢房里那个死变态的话,就连沈路这个厚脸皮都禁不住红了脸。
裘世宁心知沈路想歪了,忙解释道:“赵七是第一次用此药,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四人回到马车里,沈路对桑静道:“这巷子口有个卖豆腐皮包子的大婶,今日不见出摊。你去打听下她住在何处,帮公主买两份包子。”
在提到大婶时,桑静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沈路捕捉到了。
裘世宁也觉得两人气氛怪异,插话道:“那日闻着香,劳烦姐姐帮在下也带一份。”
“你们怎么了?豆腐皮包子这么好吃吗?”李澄诧异道。
“公主,桑静不可信。裘兄,你找几个可信之人去查一下她的底细。”
“为什么说她不可信?她很可怜的,那天白芍要送她回去,她哭着求我收留她,我看她可怜才答应的。”
“公主心善,是万民之福。可有时也会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裘世宁道。
“你们凭什么说她不可信?”
“裘兄和我都不曾提到当时屋里的气味是香粉味,桑静是怎样知道的?”
沈路解释道。
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能在深宫里活到十五岁真是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