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什么情况？”孙二娘扶着李望才起身，才发现这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刚刚那两个护卫搀扶着站起身，也很是狼狈，估摸着也没了战力。

　　“前朝之人说抓了你，交换吴泽轩关于朝堂细作的物证。”

　　“炸胡。”孙二娘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李望才语塞了一瞬，“算是，我们也想过，不敢赌。今日又见了你匕首，没想到真是这般胆大。”

　　“先离开这里。”孙二娘扫过周遭，又看向刚刚炸开的门墙，“这响动怕是会惊到内院之人。”

　　“我今日藏身此处，发现这别院人少，皆昏昏欲睡，轻易便混进来。”

　　“应当是前朝之人手笔，他们想把肖家卷进来，这是肖家别院。”

　　“肖家，明珠阿姐嫁进的肖家？”孙二娘话语间，看见炸破的门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方天画戟先出现在她目光中。

　　这东西她在神明大人的武器库里见过，当时她也试过，只不过没有弯月刀好使，又太过显眼。

　　“他是，大人新收的学生？”孙二娘目光移到他的面容上，深邃俊朗，长身玉立，是符合大人收徒的品味。

　　“不是，他是肖正翎。”李望才说着要把孙二娘扯到自己身后，“我们逃不掉，你从后院顺着往东街去，吴泽轩他应在接应的路上。”

　　“他，要杀你。”孙二娘不大理解，但是本能握住刀柄的动作微微调整。

　　“前朝挑拨，污我手中为前朝肖家勾结罪证。他辨不明谁会害肖家，想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给他看，不行吗？”孙二娘听闻过肖家之事，这事确实棘手。她没有把握能在皇城统领手上把身边几人安然无恙带走。

　　李望才愣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勾结前朝。这份物证一路而来，十分艰难。”

　　“你是否勾结前朝？”孙二娘直白的高声问道，眼神像是要将他面上一寸寸表情看透。

　　“未曾。”肖正翎也在打量她，一把弯月刀横在她手中，呈现防御之姿。胭脂说过，这些人里有个女孩武学一道天赋过人，一把弯月刀使得杀人无影。

　　“孙二娘？”肖正翎看着她微微蹙眉，坊间传言她伤李望才后入了牢狱，后死于其中，均以为是李侍郎的报复。刚刚又听李望才说这些前朝人抓了孙二娘，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姐夫好。”

　　孙二娘淡淡问好，旁边搀扶着的护卫不由得低声嘀咕，“这会儿还说什么好，都要杀人了。”

　　“给他物证，他没有撒谎。”

　　”好。”李望才毫不迟疑，旁边两个护卫却惊得大眼瞪小眼，刚刚磨破了嘴皮半天，哪怕生死一线也未松口，竟这么简单就给了？

　　“放我们走。”孙二娘一手拿着东西上前一步，一手将弯月刀准确无误的刀鞘。

　　肖正翎没有去碰那些信，只是拿起那块刻着前朝印记的玉珏，他细细端详着，孙二娘也谨慎的看着。

　　看似平淡的两人，对方但凡有一丝试探动作，将杀招尽出。

　　“这印记新刻，假的。”

　　“假的？”李望才不可置信，后又想起那小厮的话，当时言之凿凿，难道早就知道是假的？

　　“信还看吗？”孙二娘往前送了送，“不看，我们就走了。”

　　“不必再看。”肖正翎将物证递过去，侧身让出一条道。

　　“多谢。”孙二娘将信物随手塞到自己怀中，眼睛却没有半分离开过肖正翎。他眼中，尚有杀意。

　　“那我们就先告辞。”李望才对着身边护卫招招手，护卫们搀扶着往前去，眼神也警惕的看着肖正翎。

　　“他不行。”肖正翎方天画戟拦在孙二娘和李望才身前，“你们都可以离开。”

　　“肖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护卫忍不住出声，今夜这一波三折的生死徘徊将他有些逼疯。况且他们本就是保护李侍郎，若是没完成，这么些兄弟都白死了。

　　“肖统领应当是有话要与我说，你们先出去。”李望才安抚众人，对着孙二娘道，“吴泽轩估计快到了，你先带着他们去包扎。”

　　“好。”孙二娘点点头，不管护卫情愿否，拽着其中一人受伤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飞快的像是后面有狼再追。

　　护卫还想反抗一二，弯月刀就横在他们腰后，“不要为难我。”

　　这分明是李夫人在为难他们，不过李夫人这般放心，护卫也不放下心乖乖跟着她出门去。

　　李望才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墙后，缓了缓劲儿，一夜紧张后的脱力笑道，“你想替肖太傅报仇？”

　　“不是，也算是。”肖正翎看向他多了几分奇怪，“王邪是什么人？”

　　“王家的花匠。”

　　“你最近可有冒犯陛下或太后？”

　　“宫里的人，要杀我？”

　　肖正翎不再多言，李望才已经读懂了。他想说什么，但又笑道，“那，明珠阿姐那边，你要多担待。”

　　“嗯。”肖正翎稍有犹豫，“你还有什么遗言留给，孙姑娘。”

　　“没有，我和她，我此生，不该纠缠她。她太好了，纯粹明亮。”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遮蔽之云已经散去，独留高悬清冷之月。

　　“那我送你上路。”肖正翎微微起势，“一刀而断，不疼。”

　　“多谢。”

　　李望才欲闭眼，却见弯月刀已至眼前，快如鬼魅而来，方天画戟被打了个踉跄，刀光剑影快如闪电，两人就在眼前打起来了。

　　肖正翎眼前突然多了一满天的黄烟，他眯着眼后退，些许呛进口鼻，是带着花香的迷烟。

　　等他回过神，眼前有些晕乎。

　　肖正翎追出门时，孙二娘和李望才已经出了门。他门口的马也不见了。

　　他站在门边，轻轻咳嗽两声，见一马车停在了角落，车边有五六个护卫。他走到了马车边，单膝下跪，“臣拜见。”

　　“肖统领，一点迷烟就将你困住了。”

　　“臣，失察。”

　　“今夜，肖家大喜，你回去吧。”

　　“那李侍郎他。”

　　“你想求情？他杀了本宫的人，你想为他求情。”

　　“不敢，只是念在他为国为民，还请留一全尸。他的夫人。”

　　“孙二娘早就死了，但本宫可以让他们合葬，这是本宫的仁慈，肖统领。”

　　肖正翎低头，王邪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