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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长春宫主位敏贵人

万华醉 皓月Chloe 3558 2024-11-12 20:04

  西六宫之长春宫,位于太极殿之北,咸福宫之南。

  清晨天还没亮半夏就把流云拉了起来,半推半就的流云迷迷糊糊的被半夏梳妆着。一边梳妆一边听半夏念叨着。“小主,快醒醒。宫里不比家里。晨昏定省都是规矩,马虎不得。”半夏好不容易固定好一段发髻,流云一个不小心一晃脑袋又散开了来。这让半夏不得不继续念叨着:“小主你听好了,咱们长春宫主位就一位敏娘娘。性情好,虽然位份是贵人,单就这独一份主位的恩宠合宫上下可就这一位。”流云定了定神无奈道:“十三爷,十三公主十五公主的生母。敏娘娘嘛。知道了。从昨天你就紧张兮兮的。既然都说她人品好。想来会顺利的。你就放心吧。啊~”“我看您还不清楚自己是在宫里呢”半夏嘟着嘴,将发髻固定好,一朵淡蓝色的小花簪入中间。“好了好了,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快带上如意。咱们早点去候着就是了。”流云拍了拍半夏的小手小心的哄着,其实半夏不比流云大多少。是流云小时候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捡回来的小乞丐。所以半夏待流云更像是亲姐姐。

  幸亏半夏早了一个时辰叫醒流云。待流云穿戴整齐出门请安时,其他人才忙忙碌碌的刚开始规整。流云带着半夏来带主宫门前,正好遇见孙姑姑。“乌雅氏流云,给敏娘娘请安~”流云依礼欠了欠身。孙妙兮看着穿戴整齐的流云很是满意。让宫人接过如意。“流云小主有心了,且稍后。”

  没一会儿宫女粉黛就来传话让流云觐见。只见不远处有两位小主忙晃晃的赶来。一个领巾不齐一个发鬓稍歪,明显跟方才的流云一个样压根没睡醒。加上对鞋子的不习惯扭扭歪歪的,实在难看。孙姑姑派人拦住她们,并由宫人监督站着重新装扮整齐。流云摸了摸鼻子半掩尴尬。不远处西林觉罗齐菲也慢慢的走过来,她还不是很习惯花盆底鞋。走的虽然慢但在侍女英儿的搀扶下还算稳。流云身子轻凭着对舞蹈的印象驾驭这花盆底鞋毫无难度。流云跟她打了个招呼微笑点头示意,先行跟着粉黛进了主殿。

  主殿中央一位饶有韵味的明艳的女子端坐主位,她眼睛十分漂亮。一点都不像已有三个孩子的母亲。流云看着一时愣神。半夏无奈戳了戳她的腰。敏贵人看她傻里傻气的可爱,竟觉得有点像自己的小十三。不觉笑了出来。流云回神跪拜了下去“乌雅流云,给敏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起来吧,你就是兵部尚书拉克申之女。模样倒是清秀,上前来说话。”“谢敏娘娘”流云起身,慢慢近前。“听说你大哥二哥都在兵部任了军职,你这个小女娘的骑射也不逊色,待春闱可要让本宫好好看看你的身手。”敏贵人越看越觉得像十三。可惜宫里规矩阿哥有阿哥的住所。流云被说着脸一红“娘娘过誉了,只是陪父兄练了些拳脚,强身健体。”“不错,走,陪本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孙姑姑扶着敏娘娘起身。“是”流云应承着。不禁暗想难不成敏娘娘只带她一人去?那另外四人……

  流云不敢深想上前跟在孙姑姑后方。走向坤宁宫。果然刚出主殿只有齐菲乖巧的在一旁行礼。“西林觉罗齐菲给敏贵人请安~”另外两人刚整理完毕也跟着见礼“富察兰楹,纳兰夏末给敏贵人请安”,最无语的竟是最后一人也是最让人惊讶的一位钮祜禄闵艳。她最晚出现不说。竟然半眯着眼打着哈欠欠了欠身由侍女搀扶着懒懒道:“钮祜禄闵艳,给贵人娘娘请安。”“混账,竟然这副鬼样子。真是不像话”孙姑姑呵斥道。这是谁安排的还是天意?流云不禁咋舌。闵艳啊。闵?敏!艳?谁敢跟主位比艳?钮祜禄的确是大族这不是在跟敏娘娘叫板嘛?噢,老天。这玩笑吧。“哼~这长春宫庙小怕是委屈了钮祜禄家的小格格。迁去乾西四所吧”敏娘娘瞧都没瞧她一眼径直往前走了去“你敢!章佳氏你不过是个区区贵人。我家姐可是当今容妃。”“啪”的一声脆响不待闵艳说完,掌事太监季成一巴掌就下去了。“大胆奴婢,放肆”真假啊,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敏贵人听闻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处理。孙姑姑一听也是愣了愣,外人怕是还不知晓。这容妃不知哪里得罪了储秀宫的主位,都一年多没有侍寝了。虽然身居妃位但却一直被端敬皇贵妃压着,可是连御花园都不让去呢。没想到她家里居然又送来这么一尊大佛。哎~流云大气不敢随意出只得跟着贵人继续前行。五位秀女只带了她一人,这份人情天大的。

  流云跟在敏贵人和孙姑姑身后,步履沉稳,心却如同擂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投来的数道目光——有齐菲的担忧,有富察兰楹和纳兰夏末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更有那钮祜禄闵艳被拖下去时投来的怨毒一瞥。

  敏贵人此举,无疑是将她乌雅流云架在了火上。

  单独携带前往坤宁宫给皇后请安,这是何等的脸面?尤其是在其他四位秀女,尤其是家世显赫的钮祜禄氏刚被严厉处置的对比下,这份“恩宠”显得格外扎眼。流云心里明白,这绝非简单的看重,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利用。利用她这个看似家世尚可、背景相对“干净”(至少与容妃一系无涉)的新人,来彰显长春宫的规矩,以及她敏贵人虽位份不高,却不容挑衅的权威。

  去坤宁宫的路不长,但流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留意着敏贵人的步伐节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显得谄媚,也不落后失礼。她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将那份因被特殊对待而可能产生的惶恐与一丝无措,恰如其分地表现在微微紧绷的肩线和偶尔轻咬的下唇上。

  孙姑姑偶尔回头瞥她一眼,见她如此情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乌雅家的小格格,倒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懵懂,是个知进退的。

  坤宁宫的气象又与长春宫不同,更为庄严肃穆。殿外已有不少妃嫔等候通传,依照位份高低排列。流云作为秀女,又是跟随敏贵人前来,位置更是靠后,几乎排在了末尾。她垂首静立,能感受到各方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这个生面孔,尤其是在看到她是跟随敏贵人前来时,那些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探究。

  敏贵人位份不高,但因生育了三位皇子皇女,且颇得皇上几分敬重,在这后宫中也算有一席之地。她从容地与相熟的妃嫔点头示意,态度不卑不亢。

  终于轮到长春宫觐见。流云跟着敏贵人进入殿内,依礼跪拜:“奴婢/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皇后娘娘端坐凤座,气度雍容华贵,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平身。”

  “谢皇后娘娘。”

  起身后,皇后目光落在流云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敏贵人身边这位瞧着面生,是今年新进的秀女?”

  敏贵人微微侧身,浅笑回应:“回娘娘的话,正是。兵部尚书乌雅拉克申之女,乌雅流云。臣妾见她规矩懂事,便带她来给娘娘磕个头。”

  流云立刻再次屈膝:“奴婢乌雅流云,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模样周正,瞧着是个稳妥的。起来吧。既在长春宫,要好生跟着敏贵人学规矩。”

  “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流云恭声应道,心跳依旧有些快。在皇后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皇后又询问了敏贵人几句十三阿哥和两位公主的近况,语气颇为关怀。流云垂首静立,不敢多听,也不敢多看,只将呼吸放得极轻。

  从坤宁宫出来,敏贵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对流云道:“今日你也见了世面了。回去后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是,奴婢定当恪守宫规,绝不敢行差踏错。”流云连忙表态。

  敏贵人“嗯”了一声,便扶着孙姑姑的手先一步回了长春宫正殿。流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小主,咱们也回去吧。”半夏小声提醒。

  流云点了点头,主仆二人默默往回走。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乌雅流云在这批秀女中,算是彻底“出了名”了。这份来自主位的“青睐”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更加小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也错不得。

  回到听风阁,关上门,流云才真正放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半夏赶紧给她倒了杯温茶。

  “小主,今日可真是……”半夏心有余悸。

  流云接过茶杯,指尖还有些微凉:“是啊,惊心动魄。”她抿了口茶,眼神逐渐坚定,“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半夏,往后我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嗯!奴婢一定护好小主!”半夏用力点头。

  流云望向窗外,长春宫的庭院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美好,但她知道,这宁静之下,暗藏着无数双眼睛,和随时可能掀起的波澜。她的宫廷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而那个看似温和的敏贵人,其心思手段,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沉得多。那位被处置的钮祜禄闵艳,以及她身后的容妃……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

  前路,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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