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陷入战阵中心的查斑子及手下已经只剩十多人!北狄强盗也十之去三!
几乎与此同时,杀四大手一挥:“第二梯队,犯必诛!战必胜!”
“杀无赦!”
张凡带着芜湖民兵,仿如虎狼,嗷嗷叫着由南往东北,向敌阵冲去!就连万婉也一马当先!此番北狄强盗被腰斩者甚多,因为他们正在认蹬跨鞍。诡异的是,他们的上半身还挂在马背上,下半身已然被拦腰截断,坠落马下,可因单脚认鞍,下身不得脱落,只得被疯马拖拽着在地上摩擦!
铁流滚过。查斑子只剩下孤家寡人,而北狄强盗也十之去半!
杀四大手再一挥:“第三梯队,犯必诛!战必胜!”
“杀!”王腾率领揭炜、张青、顾里、罗大郎等益州新兵由南往西北,向敌军冲去!他们虽是新兵,却也是经历了飞狐陉黑石岭、明铺、北口重重杀阵,练得凶悍无敌、狡黠多智!他们重复着芜湖民兵的故事,不过是让马蹄将敌酋狂泄的五脏六腑踩踏成荒野血泥!
杀四大手再一挥:“第四梯队,犯必诛!战必胜!”
他正待亲率陆戊、平川、李威校尉等人马冲杀出去,却被一队人马抢了先,正是洪珅和袁飞赶来!
杀四赶紧道:“洪珅从左包抄,我们从右包抄,杀!”
两路人马,一路由南往左,一路由南往右,人马兵戈突入敌阵,如战舟冲开肉浪血海!
洪珅、袁飞等人因为营救苏萍,被绑匪牵着鼻子,辗转数千里,从京城羁到云城,一路跋山涉水,餐风露宿,担惊受怕,真是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刻犹如火山爆发,猛虎下山!而且他们未及配备北狄弯刀,全部是大成卫军制式兵器,长枪砍刀,重剑利斧,无论人头,不管腰腹,只管收割,且最爱戳咽喉、点眼睛、刺心脏、砍马腿!
“报仇!”杀四率领的陆戊、平川、李威校尉等人马,原是焦坪将军的麾下。焦坪中箭战死,身如刺猬,早就让陆戊、平川、李威等人憋屈、羞愤得恨不得以死雪耻!此刻犹如疯魔一般,眼珠通红,快马冲锋,刀剑狂刺,如刈麦割谷,收获的却是血肉魂灵!
眨眼间,各路人马已经飞速掠过战阵!他们立刻兜马回转,再度杀入疆场!
经过突如其来的第一轮碾压式冲锋,北狄强盗已然阵脚大乱,还没有组织起有效反击,已然丢盔卸甲,十之六七被布尼征召而去!余下的人正准备组织战团,进行反扑,不料第二轮冲锋瞬间碾压而至!
第一眼发现大成骑兵竟敢横拖北狄弯刀冲出关隘时,查罗和阿尔斯楞就目眦尽裂,大惊失色!他们亲临过飞狐陉明铺阻击战,见证过大成卫兵数个梯队不停地冲锋冲锋再冲锋,碾压碾压再碾压!事后,他们曾经研究过应对之法,最终认为,一旦对阵,也是无计可施,丝毫占不到便宜!
所以,在噩梦重现的第一时间,查罗和阿尔斯楞就打马逃离了战场,冲到了西北方向的一个高岗之上。可他们又不甘心放弃瞭阵观摩的机会,于是骑马立在高岗之上,冷眼旁观杀戮,点评战场态势,总结应对之法。
外重城上,苏澜和马澄、常乐、甘甜、卞雍、吉贵、朱孩儿,以及苏芒、苏怀、言壁、俞壬、钟夏、强达、归品、尤劼等商队头领,邓铧、魏山等镖队头领也在观阵。
看着城墙上跪着的隋骅、魏塞、彭循、袁丕、秦石、唐沥、孔算、岳宇、浦南那帮解了裤带、脱了鞋袜的“蠢货”们,马澄道:“应该将这帮蠢货提到战阵上历练一番……”
话没说完,“蠢货”们已然哀嚎不止、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已经厥倒。
“此乃对阵北狄强盗第一战,本县主可不能让他们给毁了!”苏澜轻蔑道,“放心吧,马大人,他们有的是上阵赎罪的机会!”她将望远镜递给马澄,笑道,“各位,我们继续观阵!”
战场中,第一梯队瞬间冲到茫然无措的查斑子马前,乔桃儿高声怒骂:“卖国贼子,羊皮破袍,我不稀罕!送你做老衣!”说罢,随手一扔,将查斑子送给她的那件羊皮袍子扔了过去。
好巧不巧,羊皮袍子落下,正好盖在了查斑子的头上!
查斑子头颅被蒙,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竟然如此憋屈,此生往后他会在黑暗中沉沦!
因为他被高大郎一刀拦腰斩断,而高三郎飞马上前,枭了他的脑袋!
四、五个北狄强盗误打误撞,竟然围住了高信和高罗山。哥儿俩一个左手执羊皮鼓不停地晃动击打,右手拖着弯刀,利刃对敌!一个左手抓着铃铛不停地抖擞碰撞,右手横着弯刀,刀锋向酋!他们是大萨满及其助手,又好比大将军及其先锋!伴着鼓铃大作,他们一边横刀立马,一边对着北狄强盗不停地高呼:“布尼!”
那四、五个北狄强盗顿时仿如中邪一般呆坐马上,双眼失神,四肢僵硬,身心俱废。刹那间,两条刃光划过,飙出一道道血线!
于小宝纵马驰骋,所过之处,大刀翻飞,血花怒放!黄成则如砍瓜剁菜,凶悍无比!
第二梯队中,张凡大刀劈开一个北狄强盗的胸腔,大刀拔出,带飞五脏六肺,而中刀者难以置信地仰望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凌空开花又突然坠落,蒙了他一脸一身。
屈明双手挥舞螳螂剪镰向一个凶悍的北狄强盗冲去,右手剪掉了脑袋,可那脑袋居然还在空中高喊“布尼”;左手剪断了一只胳膊,诡异的是,那胳膊居然高高挥起,一掌打飞了自己高喊“布尼”的脑袋!
雷子和万婉夫妻,专管对付马腿。万婉手中的石头好似长了眼睛,又好像长了翅膀,更像是赋予了千钧之力!石头击中,马腿立断!雷子的刀则紧贴马腹,出手隐蔽,又快准稳狠辣,仿佛樵夫割矛砍柴!
第三梯队中,王腾挥舞着县主亲赐的大马士革花纹钢刀,在战阵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那绚烂的花纹、钢蓝的利刃、璀璨的宝石、超群的刀功,令敌头晕目眩,毛骨悚然,又心旌摇动,垂涎欲滴!一个头目竟敢双手抢夺,却被王腾连胳膊带脑袋一起削飞!
揭炜、张青、顾里、罗大郎等益州新兵,身形灵活多变,动作流畅狠戾。揭炜浑身挂满残肢断臂、粉肉碎骨,可他无所畏惧,沉稳练达,再也不是在涞源青山第一次到沙场吐得昏天黑地!
揭炜、张青、顾里、罗大郎既是同袍也是同乡,他们武功卓著,取长补短,互相掩护,协同作战。一路上,他们研习苏大将军练兵之法,领会用兵精髓,深刻认识到,克敌制胜必得千方百计,不能墨守成规!所以,他们专门四打一,做那以多欺少,群殴落单者的勾当!而且出手就是死招!即便对方是猛虎,也抵不过他们这群战狼!
杀四率领着陆戊、平川、李威等第四梯队,已经绕着疆场疯跑了十几圈,专门对付企图逃跑、脱离战场的溃敌!他们挥舞大刀、长枪,仿佛在爆炒一锅肉菜,凡是飞出锅的肉骨,皆被他们稳稳截住,重新挑入锅中,非得一勺烩了不可!
外重城墙上,苏澜不停地吹着军号,指挥着四个梯队冲锋陷阵,来回剿杀。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刻钟,两、三百北狄强盗已经十不足一!至于查斑子等人,尽成刀下之鬼,蹄下肉泥!
而查罗……
查罗三人二马不见了!
苏澜立刻从马澄手上抢过望远镜,向四周瞭望!
查罗他们是战场上唯一的没穿甲胄、赤身裸体之人,很好辨认!
很快,苏澜在战场之外的西北方向的高岗上发现了那三人二马!虽然天地苍茫,乌云遮日,但是,他们目瞪口呆、惊慌失措、难以置信、愤恨郁闷的复杂表情还是被镜头捕捉,尽在眼中。
“查罗果然狡猾至极!”苏澜轻蔑一笑,“到底是在大成西南腹地生活二十来年,他才不信萨满的布尼咒语,是战场上少有的没有被咒语迷失心窍之人!而且早早就选择时机,趁我们不备,逃离了战场!”
马澄急忙抢过朱孩儿手中的望远镜。他激动万分,喋喋不休道:“查罗果然在那里!县主,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好死他们了!”卞雍抢过话头,指着乌云翻滚,苍鹰乱舞的天穹,道,“县主,最多一刻钟,暴风骤起,天地苍黄!”
“太好了!”苏澜回身对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邓铧、魏山等百人镖师道,“大战胜负已定!你们若想下去练练,这是一个机会!”
邓铧、魏山等百人立刻炸雷似的疾呼:“谢县主!”
他们纵马冲出外重城,冲出吊桥。
苏澜举着望远镜,看着高岗上的查罗,对常乐、甘甜耳语几句。
吉贵突然瞪大眼睛,手一指,惊呼道:“县主,快瞧,苏芒、苏怀、言壁、俞壬、钟夏、强达、归品、尤劼几个都下去了!还有马澄……”
苏澜吃了一惊,果然看见他们已经冲锋陷阵!不过,好在这些人都披坚执锐,各自带着十几个护卫,还有邓铧、魏山等镖师庇护。至于马澄,那也是带去了十几个护卫的!
不过,马澄不穿甲胄,这是要做皮甲还是当肉盾?
苏澜决定给他们五分钟时间,于是举起了喇叭,随时准备下令撤退。
苏澜在那里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岳山等人全程观阵,吓得牙关错响,魂不附体!堆福县主,果然是个女魔头啊女魔头!
五分钟不过眨眼之间,苏澜举起喇叭,吹响了军号!
这是胜利的军号,也是荣归的命令!
伴随着军号声声,勇士们一队队飞马跨过吊桥,冲回外重城!
他们一个个疲累至极,也兴奋至极!因为他们缴获了很多马匹、车辆、弯刀、弓箭、甲胄、粮草,还有俘虏!
“万胜!万胜!万胜!”
可诡异的是,军号嘹亮,不仅唤回了英勇的将士,也召来了风暴突至!
刹那间,苍穹如墨,浓得晕染不开;四周景致消遁无形,仿佛被狂风巨人掌飞!不闻雷公霹雳,不见电母灼眼,没有暴雨如注,只有干燥粗粝的狂风,犹如炮弹一般轰然爆炸,形成一个巨大的沙尘蘑菇!紧接着,沙尘狂泄,铺天盖地,关城上顿时飞沙走石,沉沙数尺!还有人被石块砸中,痛呼不已!
墨色中,依稀可见蘑菇沙尘已经化身擎天龙柱,上天入地,龙吟虎啸,时而飞龙在天东冲西突,扭转腾挪;时而龙战于野摇头摆尾,肆意蹂躏。卷起檑木滚石,扬起死人残马。即便有活着的生灵,也必将被撕扯得粉身碎骨!
苏澜不由得花容失色!原来,漠北的风暴威力无穷,犹如炮弹,竟可爆炸!能量无敌,毁天灭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