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潮
林桑揣摩片刻,她没有什么仇家,想必是同行罢了。
“这位大哥,你说我开的药单有问题,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无凭无据就不能由得你胡言乱语。”
林桑挺着腰子,镇定的质问的声音透着几分冷然,可是最后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你,庸医!”男子两只眼睛瞪得牛眼珠子一样,五官狰狞地挤成一团,面目看起来很可怕,整个脸庞涨成紫红色,气得几乎要爆炸。
又急又气的他撸起袖子,手臂疯狂地挥舞着,似乎要吃人了那样,阴狠的眼神转向林桑,狠狠的扬指怒骂。
“你拿出药单来,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持。”林桑脸上有几分不悦,眼神带着几分愠怒,眸子微抬,可是心中已经有几分不耐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心却生的是这般歹毒!连一个老人家都不放。”
男子横着脸,仇恨如同潮水在胸中汹涌起伏,歇斯底里的喊着,四周荡漾着他的怒骂声。
一个大大的拳头横在林桑面前,林桑脸上不悦的微微向后退缩几步,一把长剑从身后拔出。
幸好她刚刚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老头的护家宝剑出来防身。
虽说她是大夫,但她这是正当防卫,她本人是和蔼可亲又善良的又没有力气的大夫,别逼她砍,不,教训人。
男子一看就剑,一下子怂下来,拳头可比不上那在太阳底下产生的光芒,刺啦的闪进他眼的光的剑,他自觉的把脚步往后面移动。
林桑淡定而不失优雅的道:“虽然我身为大夫,却是女子之躯,看到大哥你的大拳头我会害怕,开医馆的都难免会有人找事,而且我不善于打架,所以会带一把剑来防身很正常不过来了。”
林桑嘴上是柔软无所依的女大夫,眼神却是,我虽然是柔弱女子,但对付你,却卓卓有余,你敢上前一步,我就敢削你。
在场的人听了林桑的话过后都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
男子的眼神顺着那把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的愣愣半会。
他虽然生的肥硕,但在锋利的剑下他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削,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拿钱办事的,不是拿钱消自己的命。
那妇女微瞧一眼男子,不动声色的拉扯中年男子的衣袖,男人目光一动。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庸医医死了人。这黑心肝的,还想抵赖,姑娘家家的,不在家相夫教子,在抛头露脸,还拿起剑想砍人呀!把俺爹医死后还想抵赖,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男人后退几步低垂着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鳄鱼的眼泪,面向大家痛心疾首大喊大叫。
当今时势,什么最容易会引起百姓的共情,不就是民生的衣食住行罢了。
众人义愤填膺,场面是令人发指,林桑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唉!我们老百姓真的难呀!没钱还遇上谋财害命的庸医!”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老男子一副悲伤欲断同情万分的感慨道:“当今世道就是这样的了,我们老百姓医病难呀!医馆收的诊金又贵,病又不给我们治好,都怪我们命贱呀!生不起病咯!”
中年老男子话就像一个炸弹,瞬间炸起众人的共鸣。
“是呀!我们做老百姓的真难,有时候连饭都吃不起,看病还被人骗。”
“这个也是,本来养活一家人就不容易,还要给钱看病……”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就像林桑罪不容诛。
中年男子两行泪滚滚而下,妇女嚎嚎大哭,小孩呱呱落泪。
“忠明医馆,忠明医馆……”他仰头喃喃自语,咧嘴仰天大笑,看到的,是那黄到不能再黄的两排牙齿,微眯着上眼,肥硕的黑脸随着他的说话抖动着。
“爹呀!你在天之灵要报仇呀!孩儿不孝呀!不能帮你申冤呀!”
“苍天呀!现在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呀!苦了俺爹呀!都怪孩儿没本事,没能帮你找理。”中年男子仰天咆哮,双手猛地锤着胸口。
“天呀!忠明医馆竟然医死人,这——这也太可怕了吧!”围观的百姓人声鼎沸,面面相看,脸露恐惧。
“对呀!我之前听说有一位老人得了一个病来她这里看,这里的大夫却说疑难杂症,最后收老人的药费加诊金一共是五十两!啊,大喇喇的五十两呀!我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多钱,不过那位老人比较有钱。”一个大婶手指指,嘴不停地说道。
“这位大爷真可怜呀,好不容易儿孙满堂,就被庸医医死了。”
“这位大哥,报官吧!”又一位大哥路见不平一声吼。
“对,报官,不要便宜她。”看戏的人慷慨陈词,抱打不平。
……
“不对呀!我去忠明医馆看病就收的钱很便宜呀!”这句话被人声嘈杂喧闹中淹没。
妇女拉着小孩,她垂着头,潸然落泪,肥胖的身躯却能在风中摇摇欲坠。
男子无奈的摇头叹息,目光无神的看着角落,头不停上下摇晃。
与此同时,小于脸色苍白的跑来。
他附和在林桑耳边压低声说:“不好了,林大夫,老伯那张药单被人撕掉了!”
男子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林桑脸色未变,仪态镇定。
她早就想到了。
这时,仿佛失了魂的妇人脸色悲哀地手拉着小孩缓慢的走向林桑。
边走的她还不时的咳嗽几声,没走上几步,她咳嗽声越来越大声,瞬间变得上气接不上下气,无气无力地一字字挤出牙缝。
“庸医!我要为我老爷报仇!”
在撕心裂肺中,她嘴里一口黑血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身子摇摇欲倒!
“娘亲!”小男孩转身向着妇女大喊,目光阴暗的看着林桑,哭着骂:“你这个坏人!呜呜呜,你赔我娘亲!”
男子看到自家媳妇晕倒后扑了过去,立即蹦到后面,手抓着她媳妇的手脸色紧张的问:“媳妇,媳妇,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
片刻,他突然抬头,目光冷冽,充满阴暗,大声一喝:“啊!庸医,你是不是要害到俺家破人亡才能休手。”
“你不是要药单吗?我都给你,这就是你‘忠明医馆’开的药单,药单前面大大写着“忠明医馆”四个大字,你休想抵赖。”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药单,扔到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