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看不下去了，对着书童说：“你能不能吃辣？想吃就坐下吧。”并递给他一个碗筷。

　　书童看了一眼他少爷，他没反应，再喵他一眼，还是没有反应。他累了，感激地说：“谢谢林大夫。”就坐下来了。

　　江济平依旧高贵优雅，细噎慢吞。

　　她看着他们吃得差不多，单手托腮，侧着头。

　　“吃完了，你俩要打扫卫生。”林桑吩咐道，谁也别想撩着手吃饭，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两个把菜叶子都收拾干净，顺带打扫了一遍院子。

　　江言满意的打了一个嗝：“得了得了，下次吃的时候，记得要提前叫我，要不然小爷记恨你，过年不给你红包。”

　　吃这一顿，不枉他冒着老爷子的打的风险。江言吃饱喝足了，不敢再去闲逛，就怕他爹回了府。

　　他不敢走正门，就和书童偷偷摸摸地走侧门。

　　他从后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刚放下心里，拍了拍心口，安慰道：“幸好老爹没有回来。”

　　他昂首挺胸走起来，一脚刚踏进庭院，便被一声厉喝恫在了原地：“站住，混账，谁给你胆儿出门去了，又去哪里闲逛了？这么晚才回来！”

　　天呀！谁能告诉他，他爹居然在他院子门前守株待兔。

　　江言讪讪地转过身，摸了摸额头，笑了笑，说道：“爹，您不是出去了吗？这么快事就办完了？”

　　江言严肃道：“别岔开话题！问你呢，你的书都抄完了？”

　　江言心虚地低下头，干笑道：“爹，我今天拜访一下朋友，就在她那儿吃了一顿饭，聊了会儿，我发誓，我今晚绝对没有闹事。”

　　江言越说越是誓誓旦旦。

　　江老爷冷声道：“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你是不是又去干什么不正经的事了？你以前不也这样说，到头来呢？把人家打了，还不是让我赔礼道歉。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哼，子不教父之过，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屋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他踏出书轩院半步！”

　　江言大喊冤枉：“我没有！爹！我真的只是吃了一顿饭呀，她就是忠明医馆的林大夫呀！不信你问问他，不信的话你派人去查！”

　　“爹，林大夫你总是相信吧！她治好祖母的失眠症。”

　　书童像鸵鸟般低下头，默不作声。

　　江老爷袖子一甩：“自己贪玩还污蔑林大夫，真的无可救药了，来人呀！把这个逆子拉到祠堂，今晚你就和祖宗好好交代吧！”

　　“爹、爹，你怎么能黑白颠倒呢！事情你还没有查就下了定夺，啊！救命呀，祖母。”江言生气极了。

　　“今晚，就算老大天皇来了都不能替你求情。”

　　“哟，我看谁这么大口气，还老大天皇呢！”一道慈祥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母亲。”江老爷行了一个礼。

　　“呵，还认得我是你母亲呀！不是说老大天皇来了都不管用吗？啊！”江老夫人重重地把拐杖砸在地上，平常的笑容敛了几分。

　　“孩儿不敢。”江老爷不敢斗嘴，低下头。

　　“不敢，刚刚不是叫得沸沸扬扬的吗？怎么不敢了？”江老夫人正色，冷冷哼道。

　　“母亲，纵子等于杀子呀！”

　　“哼，言儿被你打伤刚好，还叫纵他，还想罚他跪祠堂，你还是他爹吗？我看你是老昏了头了，你觉得言儿身体太好了？”江老夫人越说，脸色越深沉。

　　“我觉得该好好反省的是你，不是言儿，”江老夫人说完，拉着江言，拂袖而去。

　　江言依偎在顾老夫人那，靠山当然要靠着了。

　　……

　　这个朝代，由四个国家组成，分别是南通国，西开国，北辰国，东昌国。

　　她所在的国家是东昌国。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响起有序的敲门声。

　　夜风冷冷，秋天的白天有半分热人，但晚上就开始速降温。

　　江济平依靠门框上，一本正经地说：“这是这几个月的房租。”

　　林桑眨眨眼，愣了愣，接过他手里的一千两银票：“好，还有事吗？”

　　江济平微微挑眉，深邃的眼里有一瞬暗沉。

　　他刚抬脚一走。

　　“慢着，等等。”林桑拍了一下脑袋，这会才想起来他的玉还在这，她跑回房间拿去。

　　人情说人情，数目要分明。

　　“那，玉，拿好，还有欠条。”

　　他俩从此不相欠。

　　“是明日要走吗？”林桑漫不经心地问。

　　“你就这么想我走？”他淡然抬头，微微挑眉，深邃的眼里有一瞬暗沉，沉默得像一个深渊，唇红齿白，仪态端正，带着唱戏的媚态神情，儿戏中略显严肃了起来。

　　送命题呀！

　　阁下，你正常点！

　　他想走就走啦，谁拦得住他来了。

　　顾爷爷说：抓住了钱就抓住了命脉。人占三分理，有钱没钱不要委屈自己。

　　不知道顾爷爷抓住了谁的命脉，反正他要钱都是问师傅拿的，可能是师傅的吧。

　　这个命题她拒绝回答！

　　林桑揉了揉眼睛，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嗯，我先回去睡了，下次再聊。”

　　一溜烟，她逃了。

　　洁白的霜在月色下隐隐约约反射出几丝微不可查的亮光，衬托他的脸孔格外苍白。

　　这个夜终究他一个人独自承受。

　　林桑来到一个若虚若实的梦境里。

　　飘飘渺渺茫茫，腾云驾雾蒙蒙。

　　余音袅袅，炊烟袅袅，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老者在一个莲花座上打坐。

　　旁边摆着一只古铜色的暖炉冒起袅袅烟雾，四周无序的竹树在这摇曳着迷人的幻觉中添加一些印象。

　　嘎吱嘎吱响。

　　雾散了散，散了又聚了聚。

　　林桑眸中突然涌出了泪水。

　　“顾爷爷。”她嘴唇微抖，有几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丫头呀！把玉戴好，这是顾爷爷留给你最后一样东西，曾经呀！我和林老头能够在山坑找到你，是这块玉的原因，不要悲伤，爷爷现在很快乐。”说完，他就腾云驾雾去了。

　　林桑想伸手抓住，空空如也，几分渺渺茫茫的雾在手里卷出来。

　　“顾爷爷——”大汗淋漓的林桑惊醒，脖子上的玉隐隐约约发亮。

　　望见半生的烟雨，可再也望不见你。

　　醒了之后她睡不着了，就像夜鹊见月惊起而神魂不定，也像晨鸡那样早起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