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张姑娘每日里侍寝,一通枕头风吹下来,哪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权衡之下,那小内侍终于选择了妥协。
没想到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帮自己的却是她,璩白亦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向张小翠点头道:
“张姑娘今日援助之情,本宫铭记了!”
张小翠不屑地撇嘴道:
“你也不用谢我,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真正该感谢的人是谁!”
“真是莫名其妙,不过终归还有点良心!”
对着张小翠远去的背影,小绿喃喃道。
回到倚凤殿,一灯如豆,满室清冷,屋内竟连个炭盆都没拢,小绿马上喝问值守的婆子道:
“这一个下午都去哪躲懒去了,竟连炭盆都忘了拢?”
那婆子连声道:
“好姑娘,您可冤枉死老婆子了,平日里待人最是和善,老婆子我哪会不识好歹,做这等偷奸耍滑的事,实在是今日去内务府没领到银霜炭啊,上面的人说了,今年冬天特别漫长寒冷,宫里备的银霜炭不够用,所以各宫只有省着点了!”
“胡说,宫里总共就三位正经主子,又怎么可能不够用呢!”
“可不是嘛!老婆子我当时一听,也和小绿姑娘您一样的疑惑,便使了两个银角子拉了一个内务府大总管跟前跑腿的小厮这才打听到,原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陈嬷嬷特地来吩咐的,以后宫里主子最高级别的供给只有皇上和太后,其次是皇长子,再然后是乳嬷嬷沈氏,和皇上的侍婢张氏。再然后,才是我们娘娘……”
“什么竟将我们排在了一个乳嬷嬷和侍婢后面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时,小厨房端上了璩白亦的晚膳,小绿一见,脸更绿了:皇后的份例本该二十道菜,五个点心,两个汤品,如今端上来的汤汤水水加起来才五个小碟子,还全是素的,根本不见一点的荤腥。
璩白亦了然,以云太后那对母子刻薄的性子,这恐怕只是个开始,马上吩咐小绿道:
“你速去清点一番,咱们还有多少钱财,以后少不得要咱们自己贴补了!”
饭菜虽然寡淡无味,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璩白亦还是逼着自己多吃了两碗,刚搁下筷子,小绿顶着一张苦瓜脸上来禀道:
“回娘娘,您的匣子里珍藏的都是一些书,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宫里御造的东西又不能拿出去卖,能卖能当的,林林总总算下来,也不过百来十两银子!”
璩白亦这才惊觉,以前自己躲在璩老虎的羽翼下过得顺风顺水,竟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现眼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怎么去给爹爹通风报信?
正当璩白亦一筹莫展,在屋内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裙角被轻轻的扯了两下,璩白亦低头一看,自从进宫后就像凭空消失的小乌龟旺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冒了出来。
璩白亦忙惊喜地将它捧于掌心,喃喃道:
“旺财啊旺财,如果你不是一只小乌龟,而是一只小鸟,该有多好啊!凭你的机灵劲儿,一定能飞到边关去给我爹爹报信!”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绿见自家娘娘竟然还有心思对一只小乌龟喃喃自语,不由得发愁道:
“这天寒地冻的,娘娘您又畏寒,与其花心思在这与一只小乌龟闲扯,还不如想想晚上该怎么睡呢!”
只见小旺财亲昵地拱了拱璩白亦白嫩的掌心,竟挣扎着一骨碌滚到了地上,子叶生怕它摔痛了,忙一把将它捡了起来,抚着它软软的肉刺,嗔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是不是摔痛了?”
哪知道这小乌龟挣开了璩白亦的手掌,又要往地上跳,璩白亦没法,只得将它放在了地上,它却咬着璩白亦的裙子,似乎想将璩白亦往什么地方带。
璩白亦早见识过它的神通,因此并不奇怪,笑道:
“好了,旺财,知道你要给我领路,放心地放开我的裙子吧,我跟你去就是!”
小乌龟闻言,果然松了口,轻甩着短秃的小尾巴,晃晃悠悠地将璩白亦领到了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拔开屋角堆着的枯枝烂叶,下面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霜炭。
璩白亦惊喜地将小乌龟再次拎到掌心,这才发现它背上的尖刺短秃了不少,白白的肚皮上还沾有银霜炭的污渍,马上红了眼睛,喃喃道:
“小旺财,这些日子没见你的影子,你是不是一直在帮我搬炭呢!”
小乌龟睁着黑漆漆的绿豆眼,连连点头。
璩白亦不由得哽咽了嗓子,哑声道:
“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么小的身量,要搬这么一堆的炭,来来回回得搬多少趟?多辛苦啊!”
小乌龟突然跳起来,舔了口璩白亦咸咸的泪水,嗓子中竟呜呜咽咽地发出悲鸣声。
“好了,知道你对我好,我不哭就是,我这是高兴呢!”
随着璩白亦笑颜如花,小旺财竟开心得在她的掌心手舞足蹈起来。
看着这人龟如此默契的一幕,随后赶来的小绿惊呆了,“叭嗒”一声,掉落了手中的披风犹不自知,只喃喃自语道:
“我是不是眼花了?没错,一定是我眼花了!”
“好了,小绿,有小旺财帮咱们,我爹爹一定很快便能赶回来救我的!”
璩白亦亲自写了字条,绑在小旺财的脖子上,像是嘱托即将远行的孩子般,殷殷嘱托道:
“一路上注意安全,信送不到没关系,保命要紧,知道吗?”
一个不放心地唠唠叨叨地嘱咐,一个乖巧地连连点头,小绿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即将为人母的娘娘慈母心肠泛滥,将这小乌龟当作她的亲儿子啦。
见小绿脸上的笑意瞥得辛苦,璩白亦横了她一眼,突然发现,一身绿袄的小绿和顶着个绿龟壳的小旺财站在一块,还真是默契,不由得打趣道:
“一个叫小绿,一个叫小旺财,还都爱穿绿袄,真是默契得好比亲兄妹啊!哈哈哈!”
“娘娘,奴婢怎么可以和一只小乌龟做兄妹,更何况它还是兄,奴婢是妹,这,这不公平嘛!”
见小绿不依地跺脚,小旺财甚是不屑地向她摇了摇小秃尾巴,悠悠哉哉地送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