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沈嬷嬷细声细语地安慰着盛怒的云太后,道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人人都知道,妻子休了可以再娶,亲娘却只有一个,万岁爷英明神武,自会作出明智选择!”
这话云太后爱听,意有所指道
“还是你明白事理,可是有些人,虽然出身于大家闺秀,却是连市井泼妇都不如的!”
那沈氏连忙谦虚道:
“娘娘谬赞了,奴婢身份卑微,怎敢跟相比!”
云太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放过璩白亦,继续讽刺道
“怎么就不能比了,有的女人,是只不下蛋的铁公鸡,却偏要霸占着正妻的位置,还不识趣的让贤,偏要让人赶”
不提子嗣还好,一提起子嗣,子渊心中也颇有微辞,成亲了这么久,她自己生不出也就算了,还不许自己纳妃?
心中的天平,马上就倾向了自己的老娘,向着璩白亦,不满道
“白亦,你跟朕撒娇耍泼也就算了,朕让着你,毕竟你是朕的女人,可是对于朕的母后,你必须得尊重,今日的事前因后果朕都看在眼里,你必须得向母后赔礼道歉。”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所承诺的护着自己?
璩白亦顿觉失望,浑身彻骨的寒凉,梗着脖子道
“如果我偏不呢?”
子渊本想吓唬她说:打入冷宫,永不得面圣,可是看到她骤然煞白的脸色,眸子中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之情,终是心有不忍,遂改口道
“那就禁足倚凤殿好好反省,哪日想通了,愿意向母后赔罪了,哪日再出来!”
“好,好得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姑娘宁愿被困一辈子,也绝不向毒如蛇蝎之人屈服!”
不等掌刑嬷嬷上来驱赶,璩白亦本想傲气地自己走回去禁足,却突然感觉到浑身无力,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哼,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责罚,来人,将拉下去!”
云太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了,没有皇帝的宠爱,哪怕你贵为皇后,禁足的日子,不小心吃坏肚子,或是失个足落个水什么的,那可都是再常见不过的意外了,云太后把持后宫这么多年,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自然消失。
“不,皇上,求求您宣个太医给瞧一瞧吧,娘娘她今日一早起来就一直在呕吐,这再被关起来,心里想不开,会要了她的命的啊!”
小绿拼命护着璩白亦,不让掌刑婆子近她的身,一边向子渊苦苦哀求道。
难怪脸色这么苍白,原来是病了,怎么也不早说,子渊马上命人传太医。
云太后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叹气道
“真是儿大不由娘啊,这人还没被关起来,这就心疼上啦。”
子渊打着哈哈道
“母后息怒,朕这不是不得已嘛,那璩老虎还在为朕守卫着边关,若他女儿再有个闪失,他的鲁莽,母后您是知道的,到时候还不闹翻天,临阵倒戈也不是不可能的!”
云太后这才稍稍释怀,只要自己的儿子不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心窍就好。
很快,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老医正被请了过来,搭了脉后,只觉得动如滑珠,竟然是喜脉,马上向子渊恭喜道
“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她这是有喜了,已经怀了近一个月的身孕!”
子渊马上龙颜大悦,大声吩咐道:
“赏!”
一面自言自语道
“朕终于盼来嫡子了!”
云太后闻言却一脸的阴霾之色,打发走了老医正和贴身服侍的,向着神情激动的子渊泼凉水道
“皇上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在宫外怀上的孩子,谁知道血脉是否正统。”
子渊满脸的欢喜之情还未来得及退去,马上就愣住了,随即斩钉截铁道:
“母后,朕算过日子了,正是朕赶去军营的那几日怀上的,白亦她虽然性格娇蛮任性,却是从小就对朕一心一意的痴恋,为了能嫁给朕,不惜以死相挟,是绝对不会背叛朕的,您就放心地等着抱嫡皇孙吧!”
就凭她对自己不孝的态度,哪怕生出个金孙出来,自己也不会喜欢的,只是看到子渊一脸兴冲冲的神色,云太后知道自己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马上闭口不再提孩子血脉的事。
反而推心置腹地帮子渊谋划道:
“这个孩子来得倒是个时机,咱们趁这个机会,也正好用白亦的肚子作为一根胡萝卜吊着璩老虎,逼着他与大周速战速决,尽快交还兵权!”
子渊其实早就不耐烦与大周的对峙了,曾多次下旨要求璩老虎要么决战,要么投降,仍向大周割地赔银子,均被璩老虎拒绝了,此时听云太后一说,马上眼前一亮,应道
“母后高见这璩老虎爱女心切,听闻喜讯,想必正急着赶回来,不得不作出决断,朕这就派人去拟旨”
被打发出来的沈嬷嬷心中却似炸开了锅,她比谁都清楚,子渊是根本不可能再生育的,那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显然就是野种,只是自己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戳穿,好在云太后这些日子来赏赐的金银细软不少,只有托了人往边关大营那边细细打探一番了。
只希望那孩子千万不要是周天子周至远的,以他的狠厉,自己若动了他的儿子,还不将自己碎尸万断,只要不是他的种,自己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出来。
声若黄鹂,清脆悦耳,倒是长了一把好嗓子,璩白亦正在感叹,若抬起头来,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容貌,仿佛专门是为了给璩白亦解惑似的,那女子抬起头来,泪眼婆裟地凝视着御驾里面高高在上的男人,水漾的杏眸中满是凄楚的哀求。
好美的一个女子:肤若凝脂,眉若远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红唇,圆润的下巴,随着倔强扬起的头颅,显出拉扯得皱巴巴衣衫下精致的锁骨,好一个倾城精致的小美人儿。
“我,真的有身孕了?”
抚着自己平坦的,璩璩白亦犹还如身在梦境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千真万确呢,是老医正亲自把的脉,皇上听了欢喜的不得了,不但解了您的禁足,还命奴婢们好生侍候呢!”
小绿端着一碗安胎药,喜滋滋的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