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哀求
“啪、啪、啪!”
清晰贯耳的声音立马便回荡在这厅堂之上。
夜雨是练过的,这三棍打下去,令香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给打跪下了。
那一瞬间,都分不清是膝盖硬生生磕在地上,还是那家法棍落在身上更痛。
她手肘也磕在地上,勉强支住了身体。
不然的话,那可就直接趴下了。
“你敢打我?”
夜雨面无表情:“这是老爷的吩咐,二小姐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心服口服的领罚。”
“我不服!”
令香咬着牙,强忍着泪水。
令佟看她这样子便觉得气从心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给我继续打,若不用家法狠狠责罚,他是不会长教训的!”
家法棍子十分粗粝,男子尚且受不住。
夜雨又是两棍子打下去,令香那娇弱的身躯直接颤了又颤。
“父亲是想打死我吗?可就算是这样,我照样也不认,令萱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儿?”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令佟坐了下来,还招呼令萱道:“萱萱,来,你身子都还没好全,原本是不应该让你操心,但我觉得这就应该让你亲眼看着!”
他愤怒令香的所作所为,也不愿意再糊涂了。
如今他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个嫡女,从前他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分不清谁才是好的。
令萱可比令香省心多了!
令香一听,呕血般道:“父亲是要靠打我来维护你们的父女之情?你让头看我挨打,是想体现公平吗?”
“妹妹,你省省吧。”
令萱优雅从容,唯独目光中有些嫌弃。
“父亲这是教你懂事,更是为了你的以后考虑,你该认就认,别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了。”
她的大方,更衬得令香狼狈不堪。
令佟很满意,可令香很不满意。
“你算什么东西,明明是你陷害我,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也不全是假的──”
“打啊,停下来做什么!”令佟忽然大喊。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甚至闭上了眼。
夜雨又开始落棍子。
他不敢乱停,也不敢敷衍,那一棍棍打得格外有力道。
令香叫唤了两声,又急急道:“令萱!都是你害我,你撺掇父亲要打死我,你真是比蛇蝎还毒,你才是最阴险狡诈的贱人!”
她实在是太痛了。
厅堂上,令佟高高在上,令萱不染纤尘,只有她在慌乱悲愤之中,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着要说尽心中的委屈和不满。
令佟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你还敢口吐秽言,给我狠狠打,打到她知错认错为止!”
闻言,夜雨加大力道。
令香不肯服软,还兀自唾沫喷洒不停。
“我说的都是实话,最好是把我打死,这样就只剩下你们是父女了,反正你从来看不起我!”
“嫡长女又如何,目中无人,无才无德,一个小贱人还把她当成宝,我看她迟早有一日翻了天,害死整个令家!”
说着,她忽然大笑。
“令萱,你和陆燿真是天生一对,你们就等着来日一起下地府吧!”
那话越说越难听,令萱也不是有这耐心的人。
她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侮辱长姐,目无尊长,一而再再而三知错犯错,辱没令氏门楣,打死你还得丢河里喂鱼还是轻的!”
令香脸色苍白,面颊顿时肿起来。
她还没开口,当场吐出一口血沫子。
令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觉得打得十分畅快。
“你打我?”令香捂着脸,“你个贱人,什么高贵的陈氏血脉,我看你就是个下贱坯子,烂鱼臭虾,乡野狗彘……”
她搜肠刮肚,恨不能骂死令萱。
令萱又一个巴掌甩过去。
“闭上你的臭嘴。”
这下可好了,两边脸打的都对称了。
那样鲜艳的红色,仿佛涂着鲜花汁子制的胭脂一般,只可惜不娇艳,看着还吓人。
夜雨刚好也打了一棍,令香终于趴下了。
令佟看着她这可怜样儿,心情十分复杂。
心疼?
不,他只觉得惭愧羞愤,这样冥顽不灵的蠢货居然是他女儿!
同时,他心里也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令香变着法儿地对付令萱,会不会也作天作地让自己被人找了把柄?
赵氏不过出了躺门回来,得了消息往回赶,正好碰到这一幕。
“我的女儿啊!”
她吓得愣了一瞬,又不管不顾冲了进来。
令香一看见她便哭,两人忍不住就此相拥,可怜又可笑。
“好了……”令佟憋了口气,“先住手吧。”
令萱坐回去,“父亲宽心些,别着急。”
赵氏这时才仰头问:“老爷为何要动家法,香儿身体娇弱,怎么受的起?”
令佟没好气道:“那是她活该!”
他一个眼神,自有夜雨把事情交代了。
赵氏听了,不由得死死瞪向令萱,“是你?!”
令佟再度呵斥:“你也敢攀扯!”
“妾身……”
“你闭嘴。”令佟脸色严肃,“打也打了,可香儿还是如此不驯,我看,还是先去寺庙中带发修行一段时日吧,希望你能真心悔过!”
扑通──
赵氏刚站起来,又一下子跪了。
“老爷,这可不行啊!”
“如何不行,之前本来就打算如此,要不是因为出了意外,现在就应该让她静静心!”
令香倒是已经麻木了,一言不发。
赵氏哭喊道:“如今外头风声本来就不好听,要是这时候让香儿去寺里头,那不是更加坐实了有问题,害了她的终身吗!”
令萱轻飘飘冒出一句:“这是自作孽。”
令佟点点头:“你看看,一个小辈都比你清醒。”
“老爷,求你了。”赵氏满脸是泪,“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也看着香儿尚且年幼的份上,就饶过这一遭吧!”
她苦苦哀求,令佟偏是不松口。
“你爱跪就跪!”
赵氏还真是铁了心要跪到底了,一边还要神色凄凄地哭求,各种好言好语说尽。
令佟带着令萱去了书房亲自教她写字,赵氏也就在外头跪着,那声音到最后都嘶哑了。
直至天黑,令佟也终于受不了了。
他推门出去,“你到底想如何!”
“求老爷放过香儿吧,那可是我们唯一的骨血……”
说着,赵氏已经摇着身子快要昏倒了一般。
令佟看她凄楚可怜,到底又念着几分旧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谁叫我就是给你们折磨的。”
听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打算放过了。
不然的话,这赵氏还指不定要折腾到什么地步。
令萱闻言便道:“要放过她也可,不过自省自修还是必须的,就不去外头寺庙了,只在院里佛堂修行……”
赵氏忙不迭点点头:“大小姐心慈。”
可下一瞬,令萱又道:“此次事情到底还是姨娘教养不善,为了让妹妹好好思过,从此禁足修行,谁都不许见,包括姨娘你。”
赵氏愣住了。
令佟对此倒是很满意。
“还是你懂事,也知道分寸和进退,你们母女二人就好好冷静冷静吧!”
赵氏被扶出上德园时,人还是懵的。
她望着那院子里的灯火,又看看模糊没有界限的昏暗的天边,忽然定住了。
这就是她相伴多年的夫君?
呸!
那一刻,赵氏心底仅剩的愧疚也荡然无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