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身为人子的本分
说时迟那时快,门瞬间被人推开。
屋内的两人同时走出来,那蒙面男子更是一把压住了沈越的喉咙,直接把人抵在了柱子上。
沈巍定睛一看:“别急!”
就那么一两秒,沈越差点就被拧断了脖子。
蒙面人没有松开他,只说:”“公子,对不住了。”
沈越知道他,似乎叫做疾风,这人向来就是父亲身边的心腹,从来就是飘忽不定,仿佛只是自己父亲的一个影子。
像这样的密事,也只有这人能知道了。
就连他这个儿子,似乎一开始就是局外人。
他想笑,却是满脸苦涩。
“父亲?”沈越张张嘴,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巍。
疾风低声道:“大人,是我一时疏忽了。”
沈巍沉着脸,“不是你的疏忽,这本来就是阿越的家,他自然想上哪来就上哪。”
一扭头,他盯着沈越打量了片刻。
“你听见了什么?”
沈越抬起头,牵起嘴角,“也没听到些什么,但是,儿子的确偏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他向来光风霁月,没什么不敢认的。
沈巍的确把他教养的很好,是个真正的君子,他原本也不想偷听,可听到那样的话,又如何能够走得了?
原来沈家……也和那些门庭深深之辈,无什么两样。
沈巍发笑:“你倒是干脆。”
“这都是父亲教养的好。”沈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父亲,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像是质问,倒像是一个孩子不知所措。
沈巍的心有些复杂。
这个儿子一表人才,又很有孝心,他也的的确确很喜欢这个孩子。
但,在这样的时候,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那一刻,沈巍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不管是任何人要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都能毫不留情的扼杀。
“你是蠢吗?”
沈巍面无表情,眼底也是丝丝寒意萦绕。
沈越聪慧,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头素有贤名,但是在家人之中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温和,反而处处严厉。
可他仰慕父亲,所以忽略掉了一切不好因素。
可现在,一切都被剖开在眼前,必须直面。
“儿子唐突,可儿子是明白父亲的。”
不过短短几瞬,沈越的心便已经排山倒海般颠来倒去了一翻。
他是不愿意接触阴暗,不是不懂。
身为沈巍的儿子,他也的确是敏锐的。
再度抬眼的时候,沈越的心已经沉下来了。
沈巍饶有意趣地望着他:“你明白什么?”
沈越不动声色拂开疾风的手,沈巍也觉得有意思,并没有阻拦。
“父亲胸中有丘壑,志向远大,是儿子应该佩服的人,这天下之大,庙堂之高,向来能者居之。”
“哦?”
沈越微微躬身,“父亲有父亲的前途,我身为人子,更应该以父亲为重,一切都听父亲的。”
他知道,若是不这样说,沈巍,一点也不会介意毒虎食子。
这个父亲向来深沉,只是他从前太顾念亲情了。
一朝醒悟,也不算太迟了。
沈巍忽而含笑,“你可认真,一切都听我的?”
沈越颔首:“这是身为人子的本分。”
“好,好一个本分。”沈巍的神色没有那般紧绷了,“你既然有这样的意思,那父亲自然也要成全你。”
“父亲的意思是……”
沈巍琢磨着道:“你既然愿意听命于为父,若有成就,也是沈家满门荣光,而你,须得为我做一件事。”
沈越低头:“父亲请吩咐。”
是吩咐,而不是请说。
他在选择保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们父子的地位只有更不平等的份了。
沈巍沉沉道:“你方才应该听见了为父提及令太傅之事,如今我手里拿着他的把柄,你就替我去另家走一遭,好好敲打他,顺带看看他的意思。”
若令佟低头,便是自己人,是更好的棋子,若不愿意,沈巍也不介意。
不过,一块垫脚石而已。
沈越再度俯身,“是,儿子必定尽力而为。”
从书房离开,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可此刻,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沈越回去换了身衣衫,转头便去了令府。
两家有交情,倒也不需要讲那些虚礼,门房的人直接给放了进去。
他刚入前院,便遇着了令萱与陆燿。
两人正从屋里出来,并肩走在回廊上,屋檐下有蔷薇丛生,衬得两人如神仙眷侣,旖旎生香。
陆燿自然也一眼看见了他。
他故意执了令萱的手,笑着走过去:“沈公子怎么来了?”
能在令家这般大胆,可见令佟是已经默许了的。
沈越知道近来陆燿为了令萱站台,却不知道内情,更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地步。
他一时语塞,更说不出话了。
陆燿卯足劲要在他面前宣示主权,与令萱眉来眼去。
“沈公子可是来看望萱萱的?真是不巧,来的稍微有些迟了。”
令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
要献殷勤的话,未免太晚了。
沈越却摇摇头:“我是来拜见令大人的。”
他并没有久留,直接入了屋内。
陆燿反倒是愣住了,他来找令佟做什么,难道还想打令萱的主意?
他不走了,就在外头等着。
沈越入内,与令佟寒暄了几句。
令佟看他眉头不解,便问:“沈贤侄忽然到访,只怕不是说几句客气话这么简单吧?”
眼看着沈越犹豫,令佟干脆带人入了内间。
沈越这才开口,“令大人私自收藏前朝旧物,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他不想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令佟一惊。
沈越又道:“丹书铁券这样的东西,令大人不会以为是好玩意吧?我父亲如今已经知晓,令大人若不想此时外传……”
他话说一半,故意停下。
和聪明人说话,往往也不需要费心费力。
“东西在你们手里?”
令佟只是有些疑惑。
沈越点头:“是,这可不是小事,令大人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要么投诚,要么……等着东窗事发。
令佟却忽然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那东西本来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偶然所得,他收起来也是忘了销毁,并不觉得有什么。
沈越却觉得他是在挑衅。
“令大人真不在意?”
不在意,也就意味着不想和沈家站在一起。
令佟还是一脸无所谓,“是丞相让你来的吧?不过,你们也无需多此一举,我是不会听的。”
“你……”
沈越没想到会直接碰壁。
再说下去,令佟也不为所动,沈越没了脸,面色也垮了下去。
“令大人记着今日所言便好!”
少年人甩袖而去,难掩骄傲。
一转身,令佟也出来了。
陆燿见着不对劲,趁着令萱还和小青绕着池塘喂鱼,便上去问了一声:“太傅,可是出什么事了?”
令佟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这本不是大事,可到底是私事,又牵扯了沈家,要是因此影响、牵连他可就不好了。
令佟只是摇了摇头,释然一笑。
“没什么事,他有急事先离开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