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好好的计划被弄成这样！”

　　赵氏遏制不住心中的惊慌，只能嘴皮子动一动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如今那些人都骂你呢，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成事不足败事……”

　　“母亲，就连你也这样说我！”

　　令香回过神来，眼都酸了。

　　赵氏指着她，“我又没说错什么，若是你机灵些，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母亲？”令香笑得凄凉，“我以身犯险还不够，母亲要是觉得我不好，当初怎么不自己上？”

　　“我……”

　　赵氏一时梗住了。

　　令香带着哭腔道：“你知道那些山匪不是人，他们出尔反尔，又怎能怪我？”

　　说着，那眼泪就真掉了下来。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赵氏看着还是心疼的。

　　许妈妈也进来了，手里端着茶水，“哎呦，奴婢的夫人和小姐呀，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吵起来呢？说起来这件事都怪大小姐，如今，她真是越来越得意了。”

　　这一提醒倒是让赵氏突然醒神了。

　　“是啊，我们要是窝里横，那小蹄子不更得意？”

　　令香恨恨咬牙：“凭什么她这么好运。”

　　赵氏凝神细思，“那陆燿不是个什么好人，我们纵使瞧不上，他到底也是锦衣卫提督，要真让这令萱得意下去，指不定如何横行霸道。”

　　她们看不上令萱的婚事，也乐于看令萱和这种千夫所指的人混在一起。

　　可现在不一样了，令萱太顺风顺水了。

　　令香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陆燿向来不近女色，对她也许只是一时兴趣，要是令萱的名声彻底坏了，他还会惹火上身吗？”

　　赵氏低头：“你想到什么了？”

　　“那一日陆燿带着人山寨剿匪，我早就动了手脚，她衣冠不整，褴褛不堪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和失了贞洁有什么分别？”

　　令香越想越高兴。

　　那日令萱为了维护陆燿，解开了身上的披风，纵使只漏了几分，那也是衣冠不整！

　　那不仅是她，其余人也看到了。

　　赵氏也笑了：“这倒是个点子，只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多加几分笔墨，就等着这小蹄子被人戳破脊梁骨吧！”

　　母女二人也是不闲着，说干就干。

　　不过半日，这件事儿就从各处小巷，各处路人的嘴里传到了大街上，高门大户也少不得要议论几句。

　　不过一两日功夫，事情愈演愈烈。

　　小青来汇报时，气得脸都红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昏话，说小姐衣冠不整，失了贞洁，居然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也都在……”

　　“嫌弃我，骂我？”

　　令萱只是一笑。

　　小青圆眼一瞪，“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谣言是谣言，可谣言也能要人命。”

　　令萱哪有不明白的。

　　什么谣言止于智者，那分明就是众口铄金。

　　照这样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你以为这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令萱淡然开口，“如今最得利，最高兴的不就是芳草苑吗？”

　　令萱贞洁声誉太过要紧，原本那些谩骂令香的人也转头就去凑热闹了。

　　而一旦令萱倒下，谁还会记得令香的错？

　　小青一愣，“就知道他们在芳草苑里清清静静的没干什么好事，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不急。”

　　令萱转过头，继续在纸上落笔。

　　心不静，如何成事。

　　当夜陆燿来时，令萱便将此事说与了他听。

　　陆燿道：“这些事情我亦有所耳闻，我会让人仔细查清楚，绝不会放过背后捣鬼之人。”

　　他手底下的自然都是雷厉风行的人。

　　就那一晚上的功夫，立马抓出来几个背后嘴最碎的人来。

　　大部分的流言都是从他们嘴里说出去的，他们也不停歇，逢人就说，简直是行走的瘟疫。

　　被抓现行的时候，这些人还在传播谣言。

　　锦衣卫二话不说，蒙头把这些人拖回去了。

　　他们直到被丢在陆燿跟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

　　一身飞鱼服的陆燿走出来，那些人突然哑口无言了。

　　“锦、锦衣卫？！”

　　陆燿目光高悬，冷若寒月。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有人还在嘴硬：“锦衣卫也没有无缘无故抓人的道，快把我们放了！”

　　“进了这地儿，还想囫囵个出去？”

　　锦衣卫都笑了。

　　陆燿则淡淡道：“这些人胡乱攀扯，又污蔑官宦千金，他们如何污蔑的，就让他们如何承受吧。”

　　手下的人立马就行动起来。

　　这些人被堵上了嘴，捆住了手脚，唯独把一身衣服扒了个干干净净，天亮便丢在了大街上。

　　锦衣卫高调宣布：“这些人污蔑令氏长女，妄图攀附敲诈，但凡还有敢乱嚼舌根的，通通都是这个下场！”

　　那天，这些碎嘴子的光荣事迹传遍了整个上京。

　　而那一天，所有人都明白了──

　　锦衣卫提督为令萱站台了！

　　陆燿向来忠于皇帝，如今这一手真是让众人猝不及防，震惊万分。

　　他们不敢探究，却都知道了一点，从今往后再有谁敢对令萱下手，或者说闲话，光屁股丢大街上只是最小的事。

　　除此外，陆燿也没有放过令香。

　　之前停下的闲言碎语又传了起来，令香成为了新一轮的话题中心。

　　这番教训下来，令香门都不敢出了。

　　……

　　丞相府。

　　沈越新得了一副前人古画，心中十分高兴。

　　“我得去给父亲瞧瞧，你们都不许跟着。”

　　他从屋中·出去，一路到了前院，可沈巍并不在房中，四周也没有下人守着。

　　“难道父亲又去书房了？”

　　沈越嘀咕了一声，立马扭头去后头的书房。

　　这刚到回廊上，四周一片寂静，屋内倒是传来几分声音。

　　“大人如今拿捏了令太傅的把柄，若是能够以此事挑起争端，太子那边自然备受怀疑，朝廷大乱之下，便是大人一家独尊……”

　　沈越忽然停了下来。

　　沈巍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没错，我筹谋了这么久，若想成就大业，就是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区区丞相之位又有何趣……”

　　他轻笑：“倒不如那把龙椅来的有意思。”

　　沈越捂住了嘴，清澈的眸子止不住颤动。

　　什么？

　　他的父亲不是向来公正廉明，为世人所称赞的贤德宰相么？

　　他也是有样学样，凡事都要清清白白，无愧于心，无愧立身立世。

　　可如今，父亲话里话外只有两个字。

　　谋反。

　　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是觊觎已久。

　　还有令氏，居然也是筹谋的一环吗，那么他当初和令萱的婚事呢，也是一桩阴谋吗？

　　那一刻，沈越的天似乎都要塌了。

　　他只想要跑，可猛然转身之际手中的画轴却突然落了下来。

　　砰──

　　屋内立马传来一声呵斥。

　　“是谁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