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佟对此很是欣慰。

　　“萱萱果然是长大了，父亲有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省心又高兴。”

　　令萱暗自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可别，您老之前可不这么说的。

　　令香紧跟着道：“我知道姐姐是人美心善的，如今外头人人夸赞，便是我和姐姐有什么争执，也只是我不足罢了……”

　　令佟想着一碗水端平，看她这么乖顺，又夸了她几句。

　　令香自然喜滋滋的，转身时多看了令萱几眼。

　　眼下只是眼下，来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令佟又道：“既然都在一块，如今这点儿也不早了，一同去我院里用饭吧。”

　　姐妹两人一起点了头。

　　令香最会卖乖了，一边奉承令佟辛苦了，一面又顾着令萱。

　　“今日我出去看了看酒楼的账册，总有些不明白的，往后我可得跟姐姐多学着点管账的事情，姐姐最是聪明了……”

　　令萱干笑：“我也教不了你什么。”

　　“姐姐谦虚，姐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管家管财也是一把好手，来日谁若娶了，必然是天大的福气。”

　　说着，令香瞟了一眼令佟。

　　令佟没什么大反应，倒像是在想什么。

　　陆燿的事情，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令香和赵氏是瞒不了的。

　　她们心比天高，看不上陆燿这种尴尬的高位权臣，更厌恶他的仗势欺人。

　　如若这两人真在一起，那才是真笑话。

　　令香巴不得看令萱嫁给陆燿，以后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好了，进屋吧。”

　　令佟直接忽略了她的话。

　　赵氏早就等着了，和令香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殷勤伺候着令佟。

　　“来，老爷，新得的好茶。”

　　“大小姐也来了，一起尝尝吧。”

　　赵氏左右周旋，简直就是摆着女主人的架势。

　　一时间，这满屋子里是说不出的和谐美满。

　　令萱懒得理会他们一家子，可令香偏偏凑到她跟前来。

　　“姐姐，你和我讲讲账本的事情吧。”

　　瞧这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儿，摆着是在令佟跟前做样子呢。

　　“快用饭了，之后再说吧。”

　　令萱转身坐到了桌边。

　　令香跟着坐下，“也好，听说姐姐前几日修养身体多有忌口，今日厨房特意准备了一些新鲜菜式，姐姐可要多吃点。”

　　赵氏也跟着帮腔，“妾身也特意吩咐过了，那些对身体不好，或是什么发物通通不许用，一切顾念大小姐身体康健。”

　　令佟颇为满意。

　　“你们有心了。”

　　他又转头看令萱，“你看看你姨娘和妹妹待你自是不错的，往后也就该一家子好好的。”

　　令萱垂眼应了一声。

　　“是。”

　　演戏么，谁不会似的。

　　饭桌上，令香待令萱也是格外热情，帮着布菜盛饭的，还操心菜的口味。

　　“姐姐多吃这个，这个对身体好。”

　　“这个有些辣，可以少吃些。”

　　就那么嘴皮子上下一碰的功夫，却让令佟这个当爹的很是满意。

　　令萱可不想和她姐妹情深。

　　“不必了，我吃什么自己有手。”

　　令香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有些发白。

　　令佟顿时有些不太乐意了，“萱萱，你妹妹一片好心，你……”

　　“父亲，您吃这个。”

　　令萱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给令佟。

　　吃吧，还堵不上您的嘴？

　　令佟也尴尬了，但知道令萱脾气，也到底没再说什么，只糊弄了一句：“吃饭、吃饭。”

　　饭桌上安安静静，喝口汤都清楚可闻。

　　气氛诡异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慌，规矩体统都忘了？”

　　令佟放下筷子，发出脆声来。

　　如此安静的情况下，那声音和雷一般炸耳。

　　小厮连忙跪下去，“实在是出了大事，老爷勿怪！

　　赵氏看了令香一眼，焦急问：“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老爷跟前回话，说得仔细一些！”

　　小厮磕了两个头，“回禀老爷，是方才院子里的护院巡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才发现在树根下有个坑，挖开一看，里头竟然有，竟然有……”

　　他结结巴巴，看着非常慌乱。

　　令佟拍拍桌子：“有什么？！”

　　小厮这才捧出怀里被手挡着的一个布包。

　　还是赵氏走过去，亲自接过来送到令佟跟前，“这是个什么？”

　　说着，她试着掀开那有些脏的布。

　　可刚露出一角，赵氏吓得立马丢开了。

　　“啊！这是、这是！”

　　布包落在地上，掉出一个碎步拼接的人形布偶来，人偶身上扎着银针，瞧着分外瘆人。

　　令香也尖叫起来：“巫蛊厌胜！这可是本朝的禁忌，万万不可沾惹的，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父亲的院子里！”

　　母女二人一副躲避的模样，还不忘拉着令佟也离远些。

　　倒是令萱不慌不忙，慢慢吃完了那口菜。

　　令佟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面，碗筷都跟着震了三震。

　　“如此污·秽之物，简直放肆！”

　　小厮低着头，“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的的确确是从院子里挖出来的……”

　　“这种东西绝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赵氏大着胆子又去看了一眼，正好把那人偶翻了个身，露出后背来。

　　巴掌大的地方，正好绣了一串字。

　　令香刚念了两个字，忽然看向令佟：“父亲，这不是您的生辰八字吗，这是在诅咒您啊！”

　　令佟一撇，脸色乌青。

　　“简直是无法无天，查，必须把这东西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这可是泼天的大事！

　　我朝一向明令禁止巫蛊这种邪门歪术，因为这种事儿闹出的祸端，陆家就是个最大的例子！

　　底下人不敢耽误，忙不迭去查了。

　　赵氏上去扶着令佟坐下，给他顺气，又悄悄看了一眼令萱。

　　“老爷莫急，甭管他是人是鬼，一定给揪出来，做出这种大逆不到的事情，死一百次也是轻的！”

　　令萱放下筷子，目光悠悠扫过那几人。

　　好戏，快开场了吧。

　　底下人的速度很快，又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够干净，没一会儿就有人上来了。

　　“老爷，查到了……”

　　是令佟最信任的李管家来回的话。

　　他弓着身子，飞快扫了一眼屋内。

　　令佟被找死哄着安静了些，但那口气还憋着，脸色很是难看。

　　“有什么就快说！”

　　李管家犹豫道：“小的让人里里外外都彻查了一遍，这出入过园子里的人都排查了，唯一奇怪的就是……大小姐身边的彩蝶。”

　　“小的让人拿她问了问，不过吓唬了几句，就全交代了，人已经带来了。”

　　他一招手，彩蝶就被人压了上来。

　　令佟很是错愕，忍不住站了起来，目光在地上的丫头和自己的长女之间来回晃悠。

　　“这……”

　　他咬咬牙，“贱婢，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彩蝶跪着，声音颤抖：“回老爷，这整件事情都是大小姐让奴婢做的，奴婢真的不清楚啊，是大小姐要诅咒老爷，饶了奴婢吧！”

　　令佟扶着额，软软坐了下去。

　　赵氏立马扶了一把，道：“这怎么可能，指定是你这贱婢胡乱攀咬！”

　　令香也跟着道：“姐姐向来最孝顺，怎么会诅咒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大逆不道，祸延全家的事情，绝不会是姐姐做下的！”

　　两人目光一撞，又齐齐瞪向彩蝶。

　　“这种胡乱污蔑主上的贱奴，简直罪该万死！！”

　　赵氏看起来尤为生气，张嘴便喝了一声。

　　“来人，打死这个嘴里不干净的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