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令萱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小青嗤笑一声，“走了，奴婢刚才还瞧见了，这赵姨娘明知是来送银子赔礼的，但许妈妈却悄悄绕到后院去了。”

　　“她们心思深着呢，不过也迟早会露出马脚来，我们且耐心等着就是。”

　　“小姐说的是。”

　　令萱坐了下来，又问起明月楼的事。

　　小青老实回答，“自从那次诗会过后，不少公子贵女都去捧场，如今二小姐更是下足了功夫，听说日日都是爆满，门口都挤的水泄不通……”

　　“真有这么热闹？”

　　令萱反倒是有些不信了。

　　“真的，这两日虽然没有开诗会，但是有一个以诗会友趣味，好多人闻着味就过去了。”

　　小青还是有些不屑。

　　“要奴婢说，这前景好没什么用，刚开业都这样，说不定就是表面功夫而已。”

　　令萱点头：“再看看吧。”

　　反正钱跑不了，令香也逃不掉。

　　可谁知小青这话还真是毒辣，居然一语中的。

　　有了开业头几日和诗会的风头，明月楼门庭若市，每日迎来送往不知羡煞多少茶馆酒楼商铺，但酒楼的主人却笑不起来。

　　楼里刚送了账册过来，令香草草翻看了一眼，那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怎么又亏了？”

　　那账房苦着脸，“每日银子流水似花出去，入账却没有几分，怎么能不亏呢？”

　　“你和我说这些算什么，你难道不懂得如何管账？”令香反去责问。

　　“我早就和小姐说过了，不能这样的。”

　　令香打断他：“什么这样那样的，要是不舍得花钱出去，怎么才能留住客人，你根本就不懂高门大户的喜好！”

　　账房愣住了。

　　“肯定是你们做事不用心，接下来我要亲自去盯着，你们可别躲懒，务必在这月内把收益渐渐抬上来。”

　　令香虽然气恼，但还是充满了信心。

　　账房看着她一脸自信的样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拿人钱财，替人做工，能干一日是一日吧。

　　翌日，令香亲去酒楼招待。

　　生意照旧红火，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但按着规矩，明月楼是以“诗”为主的雅地儿，诗会是数日一开，还要分大小场面。

　　此外，平日只要点了茶酒的，来这作诗的就能够悬挂于墙上，供人欣赏点评，还能反过来得钱。

　　是以，这客人才络绎不绝。

　　令香原本就是靠这一手来拉客，但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点。

　　优劣。

　　写了诗便有奖金，有荣光，可却没有真真懂行的人来甄别这些诗句的好坏，只是一味的往外贴钱。

　　真正有涵养的，写的诗不差，在楼里消费时也阔绰，可偏偏有些懂几句诗的，却穷困潦倒的懒汉，酸秀才也来凑这个热闹。

　　他们只管点上一壶最普通的茶，写了诗，拿了钱就走。

　　这样一次次往外薅令香的骨血，又有多少钱是经得住的？

　　令香自己也没意识到。

　　听着那些人一口一个夸，她魂都飘了。

　　为了撑起自己的脸面，那真是可劲儿往外掏奖金，恨不得明月楼的名声传播的十里八乡都知晓。

　　直到一天下来看了帐，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开酒楼赚钱，她这纯属自找麻烦做慈善了！

　　令香是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直接把账本甩得噼里啪啦响了一地儿。

　　哪怕令香想要控制，但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生意照样“红火”，酒楼看似风光，但这茶酒点心菜式上却渐渐跟不上了。

　　偶尔拿次等食材顶一顶，还不至于让人察觉。

　　而真正好手艺的大厨子也就一个，人多的时候，那真是要了老命。

　　偏偏令香又性急，他干脆甩手不干了。

　　菜的质量一落千丈。

　　消息传到令萱那儿时，小青第一个笑了。

　　“早知道他们干不成什么事，真是心疼小姐的钱了。”

　　令萱只是一笑，“那我们也该去要点钱了。”

　　她领着小青出院子，令香也打外头回来了，那脸色和锅底有的一拼。

　　“看妹妹红光满面，这几天生意不错吧？”

　　令香躲不过，只能苦笑着，“还好。”

　　“我可是听说酒楼生意日日红，去的人也非富即贵，想必早就连本都赚回来了吧？”令萱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妹妹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呢？”

　　“这……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还不行，难道妹妹藏着那么多的收益，偏舍不得该与我的钱？”

　　这要说出去，那真是要笑掉人大牙的。

　　令香面色尴尬：“不是这样的，如今这酒楼才刚开业，虽然有些生意，那还不至于有什么收益。”

　　令萱故作疑惑：“那你岂不是在赔钱？”

　　这话直白得就差直接抬手打令香耳刮子了。

　　令香面色发红，死死咬了咬嘴唇，“这不刚开始嘛。”

　　“是刚开始，但这做生意要是一味的赔钱，你还不如趁早关门好了。”令萱故意刺她。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诅咒我？”

　　令香光在这里着急上火，却偏偏不提还钱的事，明摆着就是不愿意承认亏损的事实。

　　令萱笑道：“当初你们母女二人是如何答应我的？若是这酒楼赔本了，你们可是要把所有铺子奉还，还有你借我的那笔钱，也别忘了呢。”

　　“姐姐急什么，我自然会好好经营！”

　　令香上了火，直接拉开嗓子吼了一声。

　　正巧令佟也回来了，一下子看到这姐妹二人争执不休的样，连忙上来问了两句。

　　“闹什么闹？”

　　令萱抢着先，主动把事情和令佟说清楚了。

　　令佟也知道令香开酒楼的事情，因为开始打着风雅的名号，他倒也没有阻止。

　　后续那些用钱的事儿都是令萱管着，他如今才明白。

　　令香委屈道：“父亲，这做生意总得有个过程，姐姐如今逼得这么紧，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么？”

　　令佟看看两个女儿，最后叹了口气。

　　“萱萱，你看，你这妹妹也是不容易，如今还没见着成效，不如再等一等？”

　　令香巴巴儿点头，眼泪都在晃了。

　　“那要等多久呢？”

　　令萱心里也清楚，这时候一味和自己父亲对着干没什么好处，反而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变僵。

　　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这才是对付令佟的好办法。

　　令佟思索片刻，“一个月如何？”

　　“这做生意总需要循序渐进，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你们姊妹二人别为这些事吵个没完。”

　　令萱心里有底，一点也不急。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成效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再让她蹦哒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