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娇羞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令家?
令佟向来硬直,如今却将此物藏在书房内,还藏得如此隐秘,这又是为何?
赵氏有些想不通,面色愈发凝重。
可她也只是思考了片刻,很快便将东西拢住在袖中。
今日穿着对襟大袖衫,倒是正好藏住。
赵氏将一切回归原样,小心翼翼出了门。
“云秀?”
赵氏闺中名字便是云秀,她也的确人如其名。
云英芝草,清雅秀丽。
不过,只是外表而已。
赵氏被这一唤,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登时连头也不敢转过去了。
刚才是心跳欲裂,现在直接要飞升了。
袖中的东西也瞬间变得千钧重。
被发现了吗?
令佟既然收着这样的东西,又会如何对她?
正当赵氏万分忐忑的时候,背后却传来轻轻的声音。
令佟一脸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我……”赵氏回过头,笑得有些僵硬,“方才瞧见这头窗没关严实,怕跑进虫儿便顺便看了看。”
她看令佟是从回廊上来的,他应当没有瞧见什么。
饶是这样,她也忍不住交叠双手,好让眼前人再也看不出袖中的痕迹。
果不其然,令佟满意点头:“你有心了。”
赵氏又急忙道:“不是吩咐老爷好生养着么,怎么反倒起来了?”
如今已经过了端午,天气渐渐热,她却在此时此刻伸出满背的冷汗。
“我这都躺了一夜了,何况也不是什么大病,如今吃了药好多了,想着到书房来写写字,否则这心总静不下来。”
虽然有陆燿派人传话,可那毕竟是自己女儿。
若全然不在乎,那真是毫无心肝!
赵氏压着慌乱的心,勉强又笑了笑,“老爷也真是的,如今已派人出去再三打听,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令佟这才舒展眉头。
“是啊,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他心中也忽然念着陆燿了,若不是这位人人惧怕的主头一个带着人冲了出去,只怕现在真是凶多吉少。
赵氏不敢久留,含糊了几句便下去了。
她回到房内,匆匆把东西拿出来,疯狂的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想要找个地方安放。
可翻来覆去,她又抱着东西坐下愣住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
令萱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受了伤,神思不宁,却因为陆燿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她刚要起来,陆燿便进屋来了。
“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令萱摇摇头,“我无碍,疼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身上也有力气了,你的药果然极好。”
“有用便好。”
陆燿目光柔和,扶着她起来。
令萱懒散一笑,“陆燿,快,替我梳头。”
他长在锦衣卫,自然不懂梳头,只是替她顺了发丝,试着辫条麻花。
这里没有镜子,令萱什么也看不见。
她坐在窗下,任由暖阳洒在身上。
山间的日头似乎格外灿烂,她眯起眼睛感受温度,感受身侧男子的气息。
“陆燿,我很欢喜。”
他喃喃:“卿欢我亦然。”
那指尖穿过墨黑的发丝,如同勾动琴弦。
不,应该是她的心弦。
不过,这双漂亮得天生适合抚琴的手,却是杀伐果断,有比利刃更凛冽的锋芒。
此刻,却为她温柔小意。
陆燿看她心情不错,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当然,这样优秀的他在梳头发这件小事上却以失败告终。
他不动声色把又被打乱了头发一点点捋了,犹如给猫儿顺毛似的。
最后,他随意用发绳扎了扎。
“罢了,你且洗漱,炉子上还煨着药,如今喝了正好。”
这可是他连夜让人从山下找来的,一早便熬着了。
令萱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突然有些不太顺滑的头发,哑然失笑。
陆燿刚走,小青就送了水来。
“小姐脸色果然好些了,真是把奴婢给吓坏了,昨夜陆大人一直守着,真是怕小姐有个万一……”
令萱一看她便高兴,“你如何?”
“奴婢一切都好,和那些人关在一块儿也没吃什么亏,昨夜陆大人亲自去一群人跟前问询,有一些早被掳掠来不知情的百姓已经放了,令府的人还在。”
“也好,他处置向来周到。”
令萱洗漱了,陆燿便与小青错开进了屋。
“把药喝了,此处简陋,也来不及准备蜜饯,倒是找着了一颗桑树,这桑椹酸甜正好。”
他什么都想到了,这让令萱如何说都不知道了。
只望着那把黑紫色是桑椹果儿,一颗心反反复复被人掂量着、揉搓着,最终成了一摊酸甜的水似的。
酸的是上辈子有眼无珠。
而甜的,自然是今世今生的缘。
令萱几乎是毫不犹豫喝下那碗药,迫不及待将桑椹放入口中。
“好吃。”
她笑着,嘴角染了汁子也不自知。
陆燿凑上去,轻轻为她擦去。
“喝那么快,也不怕呛着。”
“早喝惯了。”令萱却笑,“有你的果子,又怕什么,纵是药也甜了。”
上辈子她可是真病秧子美人,喝药喝水似的。
此生,她必要养好身体,狠狠压榨陆燿这厮的真情真心才行。
喝了药,又吃了粥,陆燿便陪着她去附近走走。
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两人站在山坡上,远远有艳日融金,山林远阔,偶有野花肆意绽放,倒是极好的景色与意境。
陆燿嘴角动了动,似有犹豫。
半晌,他才开口:“这倒叫我想起你曾写过的一句诗来……”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令萱侧目,“你还记着这些?”
“这首诗的墨宝,你送给了王家公子。”陆燿的眼神似乎有点小哀怨。
“那不是我送的!”
陆燿垂下头,偏偏故意转开眼睛。
“是,自然不算你的,可……”
他再度凝滞,欲言又止。
令萱左思右想,忽然顿悟了。
上次陆燿因为这个墨宝打翻了醋坛子,如今又把话题往这上头引,是想提醒她之前的话没说完?
她故意昂着头,“那不就得了。”
“这就得了?”
狗狗震惊。
“嗯呐。”令萱一脸不在乎,“反正不关我的事,往后我也得看好了,谁也不给。”
陆燿眨眨眼……谁也不给?
那就是他也没了的意思吗?
他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瘪着嘴角“哦”了一声。
“也好,省的麻烦。”
某人转过身去,仿若一点也不在意。
令萱偷偷观察他的小模样,也差点忍不住笑了。
什么小阎王大人,分明就是个少年人。
她故意道:“出来这么久我也累了,且回去吧。”
此后,再不提半句。
陆燿眼神如旧,身后的尾巴却耷拉下来了。
令萱一回屋便道:“我要更衣,你也去歇会儿吧。”
他抬起眼看看她,又憋着一肚子话走了。
两刻钟后。
令萱忽然唤了一声:“陆燿。”
这人立马进来了,“怎么了?”
她坐在窗前整理发丝,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替我将桌子上的东西拿过来吧。”
陆燿有求必应,立马便走向方桌。
一低头,他当场愣住。
这是什么?!
一叠厚厚的粗白纸,秀丽飘逸墨色飞舞其上。
全是浓墨重彩的……彩虹屁诗句???
他顺着看下去,一张小麦色的脸顿时红了起来,透出暧昧的色泽来。
那一刻,小阎王也给干娇羞了。

